……
他翻得极快,快到刘安怀疑他根本没看清,但那双平静的眸子,却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刘安站在一旁,手心里攥出的汗,几乎能把官服袖子浸湿。
半晌,叶笙“啪”地一声合上账册,抬眼看向他:“去年秋收八千石,上缴府库五千石,剩下那三千石,账面上说是修了城墙?”
刘安的后心当场就是一凉,声音都有些发颤:“回大人,这……这是前任县令的安排,下官只是照办……”
“我进城时看了,城墙好得很。”叶笙打断他。
刘安额角的汗珠“啪嗒”一下滴落在地,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就在他以为大祸临头时,叶笙却忽然笑了,那笑意看得刘安头皮发麻:“刘主簿,别紧张,本官对你们之前那点烂账没兴趣。”
刘安猛地一愣。
“清和县的家底,我心里有数就行。”叶笙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往后,你该怎么办事,还怎么办事。”
刘安狠狠松了口气,刚要躬身谢恩。
“但,”叶笙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从今天起,谁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伸手,就别怪我剁了谁的爪子。”
刘安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忙把头埋得更低:“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叶笙站起身,不再看他:“带我去后院。”
“是!”
县衙后院是座独立宅院,青砖灰瓦,几棵老槐树撑起一片荫凉。
叶笙信步其中,巡视一圈,点了点头:“还算干净。”
常武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真打算住这儿?”
“嗯。”叶笙看着院子,眼神柔和了些,“把三个丫头接过来,一家人住在一起。”
常武挠了挠头:“那村里的地咋整?”
“买两个人回去看着。”叶笙语气淡然,“地,可不能荒。”
常武咧嘴一笑:“妥!我明儿个就去牙行给你掌掌眼!”
叶笙没再说话,目光落在老槐树虬结的枝干上。
他在末世里见过太多勾心斗角。这清和县虽小,却也是个五脏俱全的小朝廷。
想让闺女们过上安稳日子,就得先把这方寸之地,彻底变成自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