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有制当道的社会环境下,个人的技术发明是不允许当成商品私下买卖给国营大厂的,
稍有不慎,就会被打上投机倒把或者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标签,
顾昂留了个心眼,谨慎地问道:
“汪厂长,这图纸交给厂里没问题,但这种个人的交易……它符合上面的规矩吗?”
汪厂长一听,不仅没觉得顾昂多事,反而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几分老成练达的狡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同志,你刚才说错话了,什么交易?谁要跟你做交易了?”
汪厂长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打起官腔,
“咱们这是国营大厂,怎么能干买卖图纸的事呢?
真实的情况是,一位深明大义的民间技术人才,心系国家农业发展,无私奉献了先进的机械技术!
咱们厂子为了表彰这种高尚的觉悟,特意向上面申请,给这位同志发放一笔丰厚的物质奖励!
你看,这不就完全符合规矩了吗?”
顾昂闻弦歌而知雅意,顿时心领神会。
这年头的干部,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变通起来,手段也是极其高明的。
顾昂当即笑着答应下来:“既然是厂里的表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心里清楚,这些图纸本来也只是他自己用来开荒营地用的。
现在还能从厂里白捞一份额外的丰厚奖励,这属于意外之喜了,
“不过嘛,”汪厂长话锋一转,解释道,
“给非本厂职工发放这么大一笔奖励,财务科那边得走一套正规的手续审批,今天大家都下班了,肯定是赶不及了。
恐怕顾同志你得在县城里过一夜,等明天上午手续一办完,厂里当场就能把奖励发放到你手里。”
汪厂长顿了顿,又十分体贴地补充道:
“如果你在县城没有落脚的去处,咱们厂里有内部招待所,我可以做主,给你安排一间宽敞暖和的临时住所。”
一旁的张广厚摸着下巴,心里暗自点头。
这份优待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看来汪厂长这是起了爱才之心,想借着这几张图纸和一晚上的住宿,结交这位深藏不露的年轻技术人才,
这分明就是千金买马骨的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