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一点一点地摸索,时而停下来沉思,时而在心里默算。
他把戏做得很足,大概足足过了十来分钟的时间,顾昂才放下图纸,
抬起头,语气诚恳地说了一句:
“张师傅,这图纸改得很好。”
听到这句干巴巴的夸奖,对面的张广厚愣了一下,随后,眼底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了少许的失望之色。
他本以为,能画出原图的人,面对这修改后的终稿,怎么着也能和他探讨一下其中的精妙之处。
结果顾昂看了半天,就憋出了一句“很好”?
看来,这年轻人真的只是个代笔的跑腿货,真正厉害的,只有他背后那位神秘的“省城教授”。
然而,还不待张广厚失望劲散去,顾昂话锋一转,
“这图纸虽然已经无限接近完美了……”
顾昂伸出手指,地点在图纸右下角的传动连接点上,
“但,还有一点点美中不足。”
“这处减震弹簧与主轴齿轮的连接公差余量,您定的参数是不是稍微紧了点?
虽然常温下没问题,但东北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钢材遇冷变脆。
如果在这种极端温度下进行高强度的破冰拔根作业,这0.05毫米的偏差,
就有可能因为热胀冷缩的应力集中,导致齿轮崩口啊。”
顾昂这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对面的张广厚,眼底的失望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了不得!了不得啊!”
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的汪厂长,顿时觉得不明觉厉。
他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询问张广厚:
“张师傅,这是咋了?这小同志到底看出啥门道了,能让您发出这种惊叹?!”
张广厚脸上的喜色,化作了由衷的赞赏。
他转过头,对着一头雾水的汪厂长解释道:
“汪厂长,您不知道,图纸上那处关于减震弹簧公差余量的小参数,其实是我故意写错的!”
“故意写错的?”汪厂长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