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同志,实在惭愧。”
李春华双手将图纸捧起,恭敬地递还给顾昂,
“你提的这些要求太专业,太复杂了,我这点水平确实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看着顾昂微皱的眉头,李春华话锋一转,赶紧说道:
“不过你放心,咱们这机械厂里,或许有一个人能改得了你这图纸,走,我亲自带你去找他。”
顾昂一听有门,便站起身来收拾图纸。
临走前,顾昂拿过桌上那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一把塞进刚子的怀里。
“顾兄弟,你这是干啥!”
刚子赶紧推辞。
“拿着。”
顾昂拍了拍刚子的肩膀,笑了笑说,
“一点乡下的土特产,带回去给你家人添个菜,算是谢你今天跑前跑后的辛苦了。”
因为报纸包得里三层外三层,一点气味都没透出来,刚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只觉得分量沉甸甸的。
他憨厚地挠了挠头,高兴地收了下来:
“那我就不跟顾兄弟客气了!”
跟刚子道了别,顾昂便跟着李春华走出了保卫科。
两人穿过大半个厂区,机床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李春华领着顾昂走进了一个充满浓烈机油味和刺鼻焊烟的重型车间,
在车间最里头的一台半人多高的巨型车床前,
李春华停下了脚步,指着一个正拿着扳手拧螺母的背影,
对顾昂低声说道:“顾同志,就是这位老师傅。”
只见那位老师傅正大半个身子探在机器检修口里,脊背宽阔,肌肉将沾满油污的工装撑得紧绷,
惹人注意的是,他深蓝色劳保裤的后兜里,还习惯性地插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张师傅!先停停手里的活儿!”
李春华凑近了,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被唤作张师傅的男人动作一顿,拎着一把重型大扳手,从机器缝隙里退了出来。
他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目光不悦地瞪向李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