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戳破那层皮。
此刻,它正痛苦地把脖子在那儿抻着,嘴里发出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鸣。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它那条右后腿。
整条腿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诡异扭曲姿态,在那儿不自然地耷拉着。
因为剧痛,这牛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在那儿短促地抽着气,鼻孔里喷出的白沫子上都带着血丝。
在牛脑袋旁边,蹲着个穿着破袄的老头。
老头手里捏着根老长的旱烟袋,也不抽,就是在那儿吧嗒吧嗒地干嘬,愁得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大爷,这牛是咋了?咋躺这儿了?”
赵大牛是个热心肠,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头抬起眼皮瞅了瞅这几个过路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倒霉催的。这不下午拉车下坡嘛,路滑,这畜生一脚踩空了,连车带牛全翻沟里去了。”
老头指了指那条扭曲的后腿,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才兽医站的何大夫给看了,说是胯骨轴子都摔碎了,粉碎性骨折。说是神仙难救,这辈子是肯定站不起来了。”
旁边围观的一个村民也跟着感叹:“是啊,这牛本来就瘦,明显的营养不良,现在又废了一条腿,算是彻底完了。”
“唉,可怜哦......”
老头听了这些话,更愁了。
这牛废了,生产队那边发了话,让赶紧处理掉。
可他刚才去问了屠宰站,人家一看是这种刚摔断腿,又瘦得没二两肉的病残牛,给的价格低得那是打发叫花子。
“这可咋整啊……”
老头在那儿抹着眼泪嘀咕,
“要是就这么回去,那点钱哪够抵账的?队长非得扣光我的工分,还得让我赔钱。我这家里头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这凄惨的场景,引得周围人一阵唏嘘。
顾昂站在人群后头,听着老头的哭诉,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黑花母牛身上,视网膜上浮现一行行的文字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