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了。”
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清楚,她已经松动了。
他没有强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那枚袖扣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枚袖扣,还给你。”他轻声说,“我知道你还留着它,就像我还爱着你一样。微言,我不会逼你,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听我解释,等你愿意原谅我,等你愿意重新回到我身边。”
“多久我都等。”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五年的思念,五年的愧疚,五年的深情,然后转身,轻轻推开屋门,走进了外面的雨雾里。
门被轻轻带上,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微言看着桌上那枚银色的袖扣,看着上面熟悉的兰花图案,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放声哭了出来。
哭声压抑而痛苦,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像是要把这五年所有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哭出来。
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过去,可沈砚舟的出现,一枚旧袖扣,就轻易打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从来没有。
从大学图书馆的初见,到书脊巷的相伴,到《花间集》里的情话,到那枚刻着兰花的袖扣,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融入了她的呼吸里,这辈子都无法抹去。
她恨他的决绝,恨他的不告而别,可更恨自己,明明被伤得遍体鳞伤,却还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跳失控,在看到那枚袖扣的那一刻,溃不成军。
不知哭了多久,林微言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轻轻拿起那枚袖扣。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却仿佛还残留着沈砚舟掌心的温度。她将袖扣放在掌心,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袖扣很小,却重得像是千斤,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林微言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底的慌乱和痛苦,瞬间被一丝温柔取代。
是周明宇。
周明宇,父亲世交的儿子,温润如玉的医生,在她最难过的那几年,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守护她,给了她无数的温暖和安慰。
他是她黑暗岁月里的一束光,安稳,温柔,可靠,是所有人眼里,最适合她的归宿。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水,接通了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明宇哥。”
“微言,下班了吗?”周明宇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外面下雨了,路滑,我刚好下班,过去接你,一起吃个晚饭?”
周明宇的温柔,像一股暖流,轻轻抚平了林微言心底的慌乱和疼痛。她看着掌心的袖扣,又想起沈砚舟刚才的模样,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地方,需要一个人,帮她理清这一团乱麻的情绪。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在修复室,你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周明宇没有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只是温柔地应着,挂了电话。
林微言挂掉电话,将那枚袖扣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里,锁好,放进抽屉的最深处。
像是想要把沈砚舟带来的所有波澜,全都重新锁起来。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被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沈砚舟的出现,那枚旧袖扣,已经在她平静的世界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让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个一心只想修书、不问世事的林微言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丝飘了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巷口的雨雾里,她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还站在梧桐树下,没有离开。
是沈砚舟。
他还在那里。
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守着她的小院,守着他五年的思念,守着他未说出口的苦衷。
林微言的心脏,又是猛地一疼。
她慌忙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将那个身影隔绝在视线之外。
不能再看了。
不能再动摇了。
林微言,你忘了五年前的痛了吗?你忘了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可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再次滑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五年的遗憾和错过,全都冲刷干净。
而屋里的人,心乱如麻,旧念翻涌,在袖扣的温度里,在故人的深情里,在温柔的守护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她不知道,这场迟到了五年的真相,这场纠缠了五年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
她只知道,从沈砚舟拿出那枚袖扣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再也回不到原点了。
书脊巷的烟火依旧,古籍的墨香依旧,可她的心,早已在重逢的那一刻,在袖扣藏温的瞬间,被那个叫沈砚舟的男人,再次牢牢占据,再也无法挣脱。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雨里的沈砚舟,看着她窗台上亮起的灯光,眼底满是坚定。
他不会放弃。
永远不会。
五年前他被迫放手,五年后,他就算拼尽一切,也要把他的小姑娘,重新带回身边。
那枚袖扣,只是开始。
他的苦衷,他的煎熬,他五年的等待,终有一天,会全部摊开在她面前。
他相信,他的微言,一定会懂。
雨还在下,旧书的墨香与雨气交织,袖扣的温度藏在锦盒之中,一段被误会尘封五年的爱恋,正在悄然解冻,即将拨开迷雾,露出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