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缠缠绵绵,将书脊巷的青石板路润得发亮,像是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古玉,泛着温润又朦胧的光。
巷口的老槐树落了最后几片枯叶,被风卷着,轻轻贴在林微言工作室的木窗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同样飘着细雨的午后,沈砚舟站在图书馆楼下,低声叫她名字时的语调。
林微言握着竹制起子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力道松了几分,原本精准抵在古籍纸页缝隙里的工具,险些偏离了位置。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飘远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落回手中这本清代刻本的《李义山诗集》上。
书页脆薄如蝉翼,年代久远的纸张一碰就碎,她必须全神贯注,容不得半分分心。可越是刻意压制,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就越是清晰,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久久无法平息。
一切的躁动,都源于三个小时前,沈砚舟的突然到访。
今日的雨比往日更密,沈砚舟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她工作室门口时,西装裤脚沾了些许泥泞,却依旧难掩周身清冷挺拔的气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敲门,而是安静地站在雨幕里,目光透过半开的木窗,落在她低头修复古籍的侧脸上,久久未曾移开。
林微言是在转身取浆糊时,无意间瞥见窗外的身影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的瓷碗险些脱手。瓷碗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响,打破了工作室里的宁静,也让她瞬间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所有波澜,重新戴上那副冷淡疏离的面具。
“沈律师,有事?”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远,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前来送修古籍的客户,而非那个曾占据她整个青春、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前男友。
沈砚舟收了伞,将伞柄靠在门边的墙角,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迈步走进工作室,目光扫过屋内摆放整齐的修复工具、晾在竹架上的书页,还有墙角那摞被细心包裹的旧书,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雨后的湿冷:“来给你送点东西。”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递到林微言面前。
盒子是深墨色的,绣着暗纹,触感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林微言没有接,只是抬眸看着他,眼底带着明显的戒备与不解:“沈律师,我想我们之间,没有需要互赠的东西。”
五年的分离,五年的伤痛,早已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多余的牵扯,更不想收下任何可能勾起过往回忆的物品。
沈砚舟没有收回手,依旧稳稳地举着盒子,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目光里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疼惜,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深情:“不是礼物,是你的东西,五年前,落在我这里的。”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收紧。
五年前的东西?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片段,图书馆的靠窗座位,潘家园的旧书摊,夏夜的晚风,还有他掌心的温度……那些被她强行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咬了咬下唇,强装镇定:“我不记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你那里,沈律师请收回吧,我不需要。”
“你会记得的。”沈砚舟的语气异常坚定,不由分说地将丝绒盒子放在她面前的木桌上,“打开看看,微言。”
他唤她“微言”,而非“林小姐”,那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吐出,带着熟悉的缱绻,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精心构筑的防备。
林微言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上,盒子表面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诱惑着她去打开,却又让她心生恐惧。她怕里面的东西,会彻底打乱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会让她再次陷入那段痛苦的回忆里。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工作室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还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林微言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好奇,也抵不过沈砚舟那道太过执着的目光。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丝绒盒子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用指尖掀开盒盖。
盒子里没有珠宝,没有首饰,只有一枚银色的袖扣。
袖扣的样式极简,没有多余的雕花,只是在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中间镶嵌着一颗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就是这样一枚普通的袖扣,却让林微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认得这枚袖扣。
这是她大学时,用攒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零花钱,给沈砚舟买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那时的他们,还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地相爱,没有现实的重压,没有误会的折磨,眼里只有彼此。沈砚舟喜欢穿衬衫,出席辩论赛、模拟法庭时,总需要一副袖扣,她省吃俭用,跑了好几家商场,才选中了这枚款式低调却质感上乘的袖扣。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把袖扣递给沈砚舟时,他眼底的惊喜与温柔。他握着她的手,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低声说:“微言,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会一直戴着。”
后来,这枚袖扣确实成了他的随身之物,无论是重要的场合,还是日常的穿搭,他总会戴着。她以为,五年前分手时,这枚袖扣早已被他丢弃,或是遗失在了某个角落,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保留到现在。
更让她崩溃的是,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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