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粗粝的床板硌得后背发紧,酒劲还没完全散去,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嗡嗡作响,睡醒了一觉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白天在莫老大的竹楼里喝酒比武的场景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宋金明那负责人阴鸷的眼神,像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也磨不平。
他侧过身,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能看到对面床铺上石头蜷缩的身影,呼吸略显急促,显然也没睡踏实。
这小子跟着他跑南闯北,虽说是个愣头青,但警惕性一直很高,尤其是在这种龙蛇混杂的边境小镇,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豹哥,你说宋金明会不会玩阴的?”石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被宋金明白天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给膈应到了。
他和豹子睡在隔壁床,两人都只是和衣而卧,外套搭在床头,一有动静就能立刻起身。
豹子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他压低声音。
“肯定会。浩哥早就叮嘱过,宋金明这种人,输不起也赢不起,竞标没把握,大概率会耍阴招。我们晚上轮流值夜,两个小时一换,多盯着点窗外,尤其是莫老大那片山林的方向,千万别让他钻了空子。”
王猛坐起身,摸出枕头底下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一闪,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眉宇间满是凝重。
火光熄灭后,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烟雾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模糊了他的眼神。
“不用轮流了,我去屋顶守着。”他说,“这旅馆地势高,屋顶视野开阔,能看到镇上大部分地方,还有后山的动静,比在屋里盯着靠谱。你们俩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莫老大那边了解竞标的具体要求,得保持好状态,跟浩哥汇报的时候也能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