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破败的廊柱与残垣,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李白一行人虽已撤离那处蛛网废墟,但空气中仍残留着阴冷粘稠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尾随。
“娘的,后背发毛。”张飞啐了一口,环眼警惕地扫视四周黑暗,“总觉得还有眼睛盯着。”
吕布单手拄戟,赤色战意虽已内敛,但周身煞气未散,闻言冷笑:“某倒盼着那些宵小再来,方才未尽兴。”
范剑脸色苍白,手中罗盘指针微微震颤,低声道:“地脉仍有扰动,非自然之象。方才那一战...恐怕惊动了此地某些不该惊动的东西。”
薛媪扶着李白,水蓝灵力如涓涓细流,持续温养他受损的经脉。她秀眉微蹙,感知蔓延开去,轻声道:“确有不妥。寻常战场遗址,怨气虽重,却多弥散无主。但方才那蛛网破碎后,妾身隐约感知到...某种聚合的‘意识’在苏醒。”
李白闭目调息,青莲剑心虽黯淡,却仍保持着极敏锐的感知。他忽然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他们来路,也是谪仙居所在。
“方向感...在扭曲。”李白声音微沉,“我们已在归途走了一炷香,按理该见着镇外桑林,但周围景致始终是废墟残骸。”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
庖丁强撑精神,嗅觉天生敏锐的他抽了抽鼻子,脸色难看:“气味不对。来时路上有炊烟与艾草味,此刻...只有潮湿的泥土和...淡淡的甜腥,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又掺杂了花香。”
“幻阵?还是鬼打墙?”张飞握紧铁棍。
“非寻常幻术。”范剑蹲下身,以指尖触地,罗盘清光勉强亮起一线,映照地面,“地脉被改写了。不是大范围改动,而是...在我们行经的路径上,做了细微的扭曲引导。手法极高明,若非李兄提醒,我们恐要一直绕圈。”
吕布怒目:“又是那些阴阳师?竟还敢纠缠!”
“不像。”李白摇头,“贺茂苍真退走时气息紊乱,式神全灭,结界被破,短期内无力再布此等手段。且这手法...更古老,更...‘自然’。”
他忽然想起贺茂苍真发动“络新妇之巢”时的话——“抽取此地古战场女子怨念”。
以及,那朵“剑舞青莲”绽放时,他隐约感知到地底深处,有无数细碎、凄哀、沉寂已久的女性意识碎片,被他们的战斗与融合之力...短暂地“惊动”了。
“是那些怨念。”李白缓缓道,“‘络新妇之巢’以她们为养分构建,我们将蛛网彻底斩破,等于将那些被束缚、被利用的怨念...释放了。”
薛媪面色微变:“释放?但千年怨念,若无凭依,本该逐渐消散...”
“若它们...找到了新的凭依呢?”范剑接口,声音发干。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废墟的阴影,开始缓慢地...“流淌”。
不是光影变化,而是实实在在的、如墨汁般浓稠的阴影,从断墙根、破瓦下、枯井中渗出,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这些阴影彼此连接,竟在月光下勾勒出一幅幅扭曲的、断续的画面——
破碎的嫁衣,折断的簪子,拖行的血痕,高高吊起的素绫,还有无数双在黑暗中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空气骤然阴冷刺骨,一种无声的哭泣与诅咒,直接回荡在众人的神识中,并非声音,而是情绪与记忆的碎片洪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