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人的狂乱与不稳定的崩解感,竟被不可思议地安抚下来。
狂躁的嘶鸣声消失了,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减缓了。狂暴的祖脉洪流中心,被注入了一道稳定而强大的生命源泉。
整条庞大的能量脉络,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扭曲断裂的趋向被强行遏制,逸散的光芒开始缓缓收敛,重新向着某种规整的、虽然仍带着伤痕却暂时稳定的方向流淌。
一条条粗大的能量流带,如同被无形的巨手轻轻梳理,虽然依旧带着深重的暗伤,但好歹不再有瞬间分崩离析的危险,再次稳定地连接起来,构成了一个暂时稳固的、支撑起整个地底世界的庞大循环骨架。
皇城赖以生存的根基,被暂时缝合了!
“成功了……”坑边的凌尘,感受到那几乎要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体内奔腾的灵乳力量似乎也因这外界的稳定而流转得更加顺畅了一丝。然而,这念头刚起,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中心处的龙灵儿,在稳定住祖脉的瞬间,身体猛地剧烈一震!
“噗!”
一大口滚烫的、闪耀着刺目金红光泽的龙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那血液仿佛带着灼热的星火,喷洒在空气中和翻涌的祖脉能量流带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闪烁着悲壮而凄厉的光芒。
她身上那原本就若隐若现的龙鳞虚影,在沾染了自身精血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撕扯!
一片又一片流转着金红光泽的龙鳞光影,开始从她的皮肤表面、从她的灵魂虚影上,剥离、崩碎!
这剥离并非简单的脱落,而是带着一种活生生的撕扯感!仿佛每一片龙鳞都深深扎根于她的血脉灵魂之中!
鳞片崩碎之处,没有鲜血涌出,却直接显露出下方黯淡、布满裂纹的光质肌肤,如同被摔裂了无数道缝隙的美玉。一股难以言喻的、源于生命本源被强行剥夺的巨大痛苦,瞬间席卷了她!
“呃啊!”龙灵儿发出短促而压抑的痛苦嘶鸣,身体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的姿态,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膝骨撞击的闷响清晰可闻。
她的气息如同从山巅跌入深渊,迅速变得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难以察觉。
皮肤上的光泽飞速黯淡下去,呈现出一种类似于灰败岩石的色泽。
她手中那耗尽最后力量的灵乳光柱也彻底消散,核心处那团宝贵的液体,此刻只剩下最后微不足道、几乎要消散的几滴,如同风中最后的烛火,在她指尖颤抖着。
“龙灵儿!”凌尘目眦欲裂,体内刚刚恢复的些许力量瞬间爆发,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他扶住龙灵儿剧痛下蜷缩的身体,手臂触碰到她布满裂纹的光质皮肤,传递来的是一种刺骨的冰冷,以及生命飞速流逝的虚弱。
他从未见过强横高傲如她,会显露出如此惨烈的、形如破碎琉璃般的濒死之态!
“别…费力气…”龙灵儿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肉撕裂般的痛苦颤音。
她仰起苍白破碎的脸,看向被那灵乳光柱暂时稳定、如同巨大伤疤般横亘在虚空中的祖脉能量网络,琥珀色的眼瞳深处,没有丝毫成功的喜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墨汁。
“……此乃…饮鸩止渴……”她断断续续,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却字字如同重锤敲在凌尘心头,“我们…强行缝合……它最后的残渣…用我的……龙血本源……作为粘合剂……”
凌尘的心沉到了冰点。他终于明白那代价是什么!龙灵儿的生命本源在与这暴走的祖脉强行碰撞,以自身最珍贵的龙血和血脉力量为薪柴,才将这濒临崩溃的巨物勉强粘合!
“祖脉…”龙灵儿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金红色光点从她嘴角逸散,如同破碎的星辰,“…如同被蛀空的朽木…这暂时的安定…已是极限……”她吃力地抬起手,指向那庞大而布满裂痕的光带网络,指尖微微颤抖,“靠着…这几滴最后的灵乳…和我燃烧的龙元…支撑…空洞的循环…”
她的目光从浩瀚的祖脉网络移向凌尘,眼中的绝望几乎凝成实质:“……最多…再撑三十日……”
三十日!
这个词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凌尘耳边轰然炸响!一个月?仅仅一个月后,这被强行粘合的朽木将会彻底崩解?
届时,皇城倾覆,生灵涂炭?那之前所有的付出,难道就是为了这短短一个月的苟延残喘?
“你…不该用……”凌尘喉咙如同被巨石堵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死死攥住她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生命的流逝。
“没有…选择…”龙灵儿惨然一笑,笑容在支离破碎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不动…则此刻尽毁…”她的话音越来越低,气息急剧衰落,眼皮沉重地合拢,身体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玉雕,软倒在凌尘怀中,生机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凌尘抱着龙灵儿冰冷而沉重、遍布裂纹的身躯,如同抱着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神像。脚下是暂时平复却遍布裂痕、如同巨大伤疤般在虚空中缓缓流淌的皇城祖脉,发出低沉的、仿佛痛苦的**,回荡在这片摇摇欲坠的地底空间中。
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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