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法。凌尘口中只吐出一个字。他单足向下,朝着荆州鼎巨大的鼎身裂痕正中心,虚空一踏。
一股源自混沌金丹深处、厚土元丹中蕴含的无匹意志轰然降临!
这股意志并非单纯的压力,而是源自大地本源的引力,是承载万物的庄严,是镇压九幽的永恒承诺!比山岳更厚重,比深渊更不可测!
他脚下的虚空仿佛瞬间化为实质的无形地幔!
轰隆!
整个荆州的区域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下方那翻滚的剧毒绿瘴云,在那凌空一踏降临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足狠狠跺下,连一声像样的挣扎反抗都未能发出,便猛地向地面塌缩、溃散!
数十名结印祭司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周身鬼气瞬间被那无匹的镇压之力压得倒灌回体内,当场爆开数人,其余也被重重砸落尘埃,筋断骨裂。
束缚着巨鼎的数十根污血锁链更是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黑灰!
凌尘的足底,不偏不倚,恰好踏在荆州巨鼎那道最致命的主裂痕中心!
这一次,有了实体的接触。
足下灰光一闪!
咔嚓!!!
土丹之力悍然发动!那源自混沌、却又拥有最本质土行本源的浩瀚力量,无视了鼎身残存的抵抗,如同沉没大地的定海神针,顺着那道裂痕狠狠贯入鼎身核心深处!
本已濒临彻底崩解的荆州巨鼎,在这股沛然莫御、无可抗拒的绝对镇压之力下,向下猛地一沉!
残存的鼎身结构发出令人心悸的悲鸣,鼎壁上那些巨大的裂痕被强行撑开、拓宽!
然而,就在鼎身即将不堪重负彻底爆裂的瞬间,那股镇压万物的混沌土气,却又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从核心处蔓延开来。
灰蒙蒙的光芒如同坚韧的泥土浆,瞬息间渗透了鼎身残骸的每一道裂痕、每一处缝隙,将它们强行粘合、封固!
不再是修复,而是强行将这堆庞大的破铜烂铁,强行捏合在一起!锁死结构,强行固定住这即将崩塌的物质!
无数涌向裂口、试图逃逸的幽冥鬼气,被这股厚重的土元之力死死地压滞在鼎身内部,不得而出,只能在其中疯狂冲突、嘶吼!
荆州鼎在一声声痛苦低沉的嗡鸣中,奇迹般地停止了瓦解的趋势。
它没有像其他几鼎那样彻底破碎消散,反而成了一个被强行撑开、内部强行塞满了狂暴幽冥鬼气的、岌岌可危的庞大容器,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下一刻就要炸裂的皮球。
但在那混沌土气无匹的镇压下,它终究是暂时“稳”住了,成为了一座被锁住了灾难的“火山”。
四鼎已破!冀州锐金湮灭,扬州离火熔融,青州水木崩碎成冰渣,荆州厚土被强行镇压!那九鼎构成的残存山河阵势彻底瓦解,血月之光再无阻碍地泼洒而下。
崩解的冀州鼎锐金锋芒碎片、扬州鼎熔炼的炽热青铜熔浆、青州鼎碎裂后蕴含的水木灵气冰晶、以及被强行锁困在荆州巨鼎内的幽冥鬼气。
这蕴含着毁灭、狂暴、冰冷、混乱能量的恐怖碎片洪流,在失去了各自鼎位的束缚后,本该向四面八方爆散,毁灭沿途的一切。
然而,此刻它们却如同受到天地间唯一意志的牵引。
凌尘身周弥漫的混沌气息骤然汹涌澎湃!如同一个无形、巨大、正在加速旋转的灰白色星璇骤然扩散开来!那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与转化之力死死抓住了每一缕逸散的能量流!
冀州鼎那湮灭过程中残存的极致锋芒碎片,被星璇的力量强行剥离、捕捉,拖拽着飞向凌尘身周,化作一道道锐利闪烁的无形星点,飞速地绕着核心旋转。
扬州鼎翻滚喷涌的炽热熔浆洪流,也被无形的混沌手臂牢牢攥住,裹挟着它庞大的热力,同样被拉扯进旋转的轨道。青州鼎崩碎产生的蕴含水木精气的冰冷碎屑寒晶,更是被整个吞入星璇外围,迅速融化,化作奔腾的液态寒流。
而最核心的镇压源点,荆州鼎本身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被凌尘足底透出的混沌土气强行“钉”在原地,鼎内狂暴的幽冥鬼气被死死压制,但鼎体本身也成了这混乱洪流的临时“锚点”。
虚空在剧烈嗡鸣,发出不堪重负的**。
一个巨大的、介乎于实体与虚影之间的熔炉轮廓,开始在这剧烈混乱、能量对冲旋涡的核心地带,就在残破的荆州鼎上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炉基由荆州鼎残骸为核心构成,其上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灰白土气。
炉壁在急速旋转中凝成,一边是扬州熔浆那流淌不息的炽热金红,一边是青州水木所化、奔腾激荡的碧蓝寒流!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混沌气的强制捏合下强行交融,射出无数炽白的电火花与冰冷的寒霜雾气,发出滋滋啦啦如热油遇水的激烈声响。
炉口边缘,则闪烁着由冀州锐金湮灭碎片所凝聚出的无数微小却令人胆寒的灰色锋芒,如同巨兽狰狞的牙齿,吞吐着可以切割虚空的锐气。
整个熔炉的外形粗糙而蛮荒,仿佛天地混沌初开时自然铸就,而非人工雕琢。
一种霸道的、炼化万物返本归元、然后重塑一切的生灭气息如同呼吸般从熔炉深处散发出来,强行涤荡着这片被血月笼罩的污浊天地。
“混沌熔炉!他竟然借破鼎残元炼化。”悬浮于高天血月之下,如神祇俯瞰人间的幽冥教主秦峰,那一直如古井深潭般毫无波澜的眼瞳深处,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剧烈波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巨大炉影内部蕴含的混乱而可怕的意志,那是对血月领域覆盖下幽冥法则的赤裸裸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