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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风依旧刺骨,却少了那种扭曲撕裂万物的暴戾。抬头望去,前方不再是不断变幻的禁制流光,而是一片真正的、沉寂得令人心头发慌的昆仑地貌!
无数巨大的黑色岩石棱角狰狞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仿佛是远古巨兽折断的利齿。看不到生命的痕迹,甚至连最顽强的冰苔都欠奉。
只有一种万古不化的死寂,如同凝固的黑色墨汁,沉沉压在人的心头。
而在他们立足之处不远的前方,大地骤然断绝!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裂开,仿佛被九天之上落下的神兵硬生生劈开!峡谷对面的边缘,是一片高逾千丈、几乎垂直插向天际的漆黑峭壁!
峭壁并非纯然的黑色,其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如同琥珀般的、半透明的深青色万年玄冰!
坚硬的玄冰层,不知被何等惊天伟力扫过,竟从中清晰地、深深地烙印下一道巨大的刻痕!
那刻痕从上至下,贯穿千丈冰崖!它不似斧凿刀劈,更像一笔挥就的古体篆字!
每一个笔划,都蕴含着斩断星辰、屠戮神魔的恐怖杀伐之气!
“天”!
“诛”!
两个巨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冰冷古字,如同两座万仞冰山,轰然撞入三人的识海!
冰崖无风!然而就在三人看到那两个巨字的瞬间,整个峡谷上空凝固的死寂似乎被无形之刃捅穿!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惨烈剑意骤然从那巨大的“天诛”刻痕之中弥散开来!冰冷、霸道、充满裁决一切的至高威压!
它仿佛亘古长存于此,静静地守望着下方的死谷,又似乎在追忆着曾经劈出这一剑时必然伴随的血雨滔天!
释永信枯瘦的身躯猛地一晃,双眼中爆发出从未有过的骇然精芒,如同老迈的雄狮乍遇天敌!
他双掌下意识地合拢,体内仅存的厚土金丹之力疯狂运转,试图抵挡那股无差别碾压而来的恐怖意境!
然而那剑意太盛!甫一接触,他护体厚土灵光便剧烈波动,僧袍上竟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被锐利剑气切割的细微裂痕!
老僧脸色一白,一口金色佛血险些喷出,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是昆仑剑冢的诛魔剑气?!” 他失声低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
凌尘同样在剑意临体的刹那就如坠冰窟,浑身骨骼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挤压得咯咯作响!
但更致命的攻击来自体内!那盘踞在丹田深处的血环玉佩,在被外界这道“天诛”剑气震慑的瞬间,竟然彻底陷入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暴走状态!
它再非先前被北斗星力暂时压制的凶戾吞噬,而是如同被踩中了逆鳞的洪荒毒龙!
“吼!”
一道并非声音、却比万魔齐嚎更加恐怖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凶戾意念,如同无形的核爆,在凌尘体内轰然炸开!
这一次,它没有吸血,反而如同一个受惊过度、疯狂扭动的毒虫,瞬间将千倍万倍的、足以瞬间将金丹崩解的诅咒之力、死寂怨毒、无匹吸力。
所有属于它的一切恶念,狠狠灌入凌尘的四肢百骸!疯狂报复!疯狂挣扎!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彻底污染、嚼碎、同化!
“噗!” 凌尘再也无法压制,一大口混杂着暗淡金斑与污秽暗红纹路的浓稠血液狂喷而出!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之下,无数道暗红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凸起!仿佛有无数虫豸要从他体内破壳而出!
眼前发黑,巨大的“天诛”二字在视野中扭曲变形,玉佩的怨毒嘶吼与弥散千丈冰壁的诛魔剑气在他感知中疯狂搅作一团!
是压制?还是刺激?亦或是同源的呼应?!
葬月谷,昆仑剑冢,诛魔剑气,星空灵植……
死地当前,命悬一线。那血环玉佩彻底化为凶星,欲与他同归于尽!
前方千丈冰崖上那“天诛”二字弥散的剑意,又仿佛成为了点燃这绝境的最后一捧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