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耳边炸裂:
“为何独活?下来陪我们!下来陪我们啊!”无数熟悉的、扭曲的声音在血海中尖啸,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冷和怨恨。
“啊啊啊!”源自血脉深处的剧痛和恐惧如同烧红的铁钎刺穿心脏,凌尘身体剧烈一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双瞳不受控制地再次泛起一丝微弱的、濒临失控的金芒,内腑伤口被恐惧扯动,血腥味涌上喉咙。
就在恐惧即将淹没理智的刹那,胸口一阵温凉的气息倏然流转。那半枚残破玉佩贴在心口,散发着微弱但坚定的暖意,丝丝缕缕沁入心脉。如同惊涛骇浪中忽然浮现的一星灯火。
“假的…”凌尘猛地闭眼,将喉头的腥甜狠狠咽下,再睁开时,瞳孔中的金芒被强行压制回深处,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冰寒。他抬起沉重如山的脚,悍然向前迈去!
咔嚓!哗啦!
脚下那张巨大的、属于亲人的痛苦面孔,连同无数伸出深渊的枯骨手臂,如同朽坏的琉璃,寸寸碎裂、崩塌!
幻象溃散,深渊消失,眼前只剩下蜿蜒向上、灰雾弥漫的冰冷石阶。沉重的喘息从他胸膛里挤出,混合着血腥和汗水的冷意。
三重天:情天劫灰
踏过崩解的深渊,前方台阶隐没在迷蒙的灰白色雾气里,仿佛通向天际。
一步踏入更深的浓雾。
视线骤然开阔,没有凶厉的宝光,也没有无边的血海。他竟置身于一个风景绝美、宁静到令人恍惚的山谷。奇花异草遍地,流泉飞瀑溅珠,氤氲的灵气比静玄居还要浓郁。但让凌尘血液几乎凝滞的,是山谷中央一湾清潭边的人影。
白灵!
她一身如雪的素衣,靠坐在清潭边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阳光透过山谷上方的薄雾洒落,在她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似乎在等他,嘴角噙着平时见不到的温柔笑意,正朝他伸出手,眼神清澈纯净,带着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明媚又脆弱的亲昵。
“你来了。”她的声音像山涧泉水轻轻敲击卵石,“好累啊,我们就在这里歇歇好吗?”
这静谧的画面比血海宝山更致命地击中凌尘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一种他潜意识里最深的渴望,渴望着远离血腥恩怨的安宁。他脚步微滞,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走向那光影中的呼唤。
然而!
就在白灵那含笑带怯的声音飘入耳中的瞬间,异变陡生!
她胸口素色的衣衫猛地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深洞!温热的、刺目的鲜血如同决堤的红泉喷涌而出,瞬间将那身白衣染得一片赤红!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被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茫然取代!
她茫然低头,似乎想看看那正带走她所有生机和笑容的可怕空洞,身体却如同断了线的纸鸢,软软地向冰冷的潭水中倒去!鲜血迅速在清澈的潭水中洇开一片绝望的红。
她倒伏的身影迅速被暗红色浸染。
“不!”
凌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攥住,爆裂开来!前所未有的、彻骨的恐惧和剧痛刹那间淹没了他,超越了所有对死亡的预想!他本能地要不顾一切冲过去。
千钧一发!
胸腔深处那半枚玉佩像是感知到了灭顶之灾,骤然爆发出一团柔和却无法被忽略的银色星辉!
这光芒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如同冬夜最纯澈的星幕投影,温柔而无声地铺开一片清凉的光域,瞬间笼罩住凌尘的心神,将他即将崩溃的理智强行托住、稳定。
一个微冷但绝对清晰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凌尘混乱的识海中炸响:“幻境!皆是虚妄!”
这声音瞬间驱散了情障的血色迷雾。眼前温柔绝美又骤然血腥崩坏的画面猛地晃动、碎裂!
“假的!”凌尘的嘶吼带着血沫,身体因强行控制而剧烈颤抖,如同绷紧到极限然后骤然松懈的弓弦,猛地前冲的脚步被他死死钉在石阶上!
他双目赤红,牙齿咬破了嘴唇,腥咸的滋味在口中弥漫。他死死地盯着那虚幻倒下的身影。
一步踏前!
脚下景物再次寸寸瓦解,潭水、染血的青石、那张绝美又染满血污的面容,如同打碎的琉璃,消散在无情的灰雾里。
心口被幻象洞穿的剧痛依旧尖锐,却已隔了一层冰冷的屏障。汗水浸透了衣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内腑伤势在极致的情绪动荡下翻腾。
他死死闭了闭眼,任由那股锥心刺骨的虚幻剧痛在体内激荡、缓缓平复。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穿透了弥漫周身、越来越浓郁粘稠、几乎化为实体的灰白迷雾。
还剩最后九阶!青石阶被浓厚的罡气迷雾彻底吞没,仅凭借肉眼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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