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案密档:卷五·甲申年】
甲申年!正是二十年前!凌尘的心脏猛地揪紧,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迅速翻查,很快就找到了标记为甲申年七月十四日的卷宗。
没有任何犹豫,他抽出这份明显陈旧沉重的卷宗,借着月光,迅速翻到关于核心事件的记述部分。
泛黄纸张上的字迹是清晰的行楷,墨色虽然有些暗淡,但内容跃入眼帘:
【甲申年七月十四日,丑时三刻】
【案由】:武当山下院执事长老凌越(附三代家谱),身怀魔剑秘法异动,于京城玄武门外纠邪修悍谋行刺天子,~~弑君惊驾~~,证据确凿!护卫拼死格杀当场,同党尽数伏诛!凌府上下,因涉谋逆大罪,依《大武律》,奉诏由禁卫军协同紫霄密司查抄满门,男丁女眷无论长幼仆役,共…(后面数字被墨污掩盖)人,尽数处决!府邸焚毁殆尽。
“行刺天子…弑君惊驾…尽数处决…”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凌尘的脑海与心脏之上!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瞬间蹿升到天灵盖,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虽然早有猜测灭门与庙堂有关,但看到“弑君大罪”被白纸黑字记载在宗门密卷之上,那种沉痛与污名,依旧让他几乎窒息!
不对!这痕迹…!
就在悲愤欲绝之际,他敏锐地察觉到记录中关键处的不自然,在“弑君惊驾”四个字上,覆盖着一层颜色稍新、墨气浓烈的污迹!这污迹并非普通涂抹,笔触虽重,却带着一种刻意模仿旁边墨色的狡诈!
凌尘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杀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几乎是贴着纸面去细看那墨污覆盖的痕迹。
在墨污边缘未被完全遮盖的、原本纸面上的“弑君惊驾”字迹上方,赫然露出了一个笔画凌厉、朱砂点批的醒目字迹!
那是…“妄”?!
凌尘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如同擂鼓!他指尖灌注微弱的真元,沿着墨污的边缘极其轻柔地刮擦、感应。
紧接着!
那被墨污刻意覆盖的“弑君惊驾”四个字的原本笔画被强行抹改掩盖,改成了“护、驾、有、功”!!!
不是“弑君惊驾”,是“护驾有功”?!
一行全新的、显然是不久后添加上去的、墨迹更深、笔锋也截然不同的朱砂批注,如同狰狞的伤口般钉在“凌府上下尽数处决”的惨烈结局上方:
“(此为叛贼污蔑构陷之词!紫霄密司查明,案发时凌越正在下院闭关,魔剑异动乃内奸暗置触发!凌氏一门忠烈,护国法而遭宵小构陷!然铁证如山,昭雪需时。)青虚子(押印:武当山紫霄密司总司)甲申年九月十七日批注”
青虚子?!紫霄密司总司?!
护驾有功?忠烈?构陷?
凌尘如遭五雷轰顶,身体猛地一晃!一股难以言喻的混乱、荒谬、震惊与滔天的悲怒如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眼前卷宗上的字迹仿佛化作无数扭曲的毒蛇在噬咬着他的灵魂!
父母族人的含冤惨死,这白纸黑字的惊天之秘。原来真相竟被如此残酷地隐藏、篡改!
谁?!
到底是谁能篡改紫霄密司的卷宗?!
当年的青虚子是谁?这押印是真是假?!
是谁要置他凌家于万劫不复之地?与那黑袍邪修、那蛇形符文印记又有何关联?!
二十年前的血案,像一张骤然从黑暗中扯出的巨网,带着浓郁到极点的阴谋与血腥气,迎面扑来!网的另一端,似乎连接着昨夜裂谷中的黑袍邪修,也似乎连接着武当山高层不为人知的黑暗脉络!
“噗!”
凌尘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心神遭此剧烈冲击,内息瞬间紊乱逆行,强行催动的匿形符因真元不稳而剧烈波动,符光骤然闪烁,几乎要溃散!
就在这匿形符失效前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浓烈蛇腥味的隐晦神识,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档案库最深处的阴影中探出,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因符光波动而暴露行迹一丝的凌尘所在位置!
森寒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冰冷死寂的档案库!那感知之强,远超戒律堂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