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响!四道巨大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朽木,惨嚎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入后方更加混乱的尸骸堆中!
金煞破开秽障生机通,枯木逢春引藤护道真!
凌尘与释永信立足的藤根平台剧烈震荡,表层灵光被污浊洪流刮得明灭不定,但却牢牢护住了核心处的两人!
滔天污秽风暴之中,释永信长舒一口气,勉强稳住因脱力而微微摇晃的身体。他抬起头,天眼神光已然内敛,但眼神通透清澈,再无半分之前的疑虑。
目光投向凌尘。凌尘恰好也看向他。两人眼神在污浊风暴中对视了一瞬,无需言语,生死之间的信任已在方才那短暂的联手破局中悄然铸就。
凌尘收剑,微微颔首,一丝罕见的敬重隐含其中:“大师真言如金刚杵,引路破邪,佩服。”
“南无阿弥陀佛。”释永信合十还礼,声音虽然疲惫,却异常平和,“施主心怀大功德,引无量善果镇杀伐之气,方才显化万木生机,乃是大慈悲引动的无上造化神通。贫僧妄动嗔念,以表象度己心,见笑了,此乃贫僧之过。”
他深深看了凌尘一眼,语气坦荡诚恳:“施主木灵一道中蕴藏的生机博大精深,暗合天道枯荣轮转之秘,非邪非魔,实乃贫僧禅心不通明,管窥蠡测了。
那万木邪气表象,不过皮相,施主引动地脉灵气化为苍藤抵挡灾劫,贫僧亲眼目睹灵机转换之精妙,实乃叹为观止。贫僧心障已除,施主莫怪此前误会。”
风暴稍歇,巨大的藤根平台在震荡中趋于稳固。平台表面碎裂的焦土簌簌而下,显出盘根错节的青翠藤蔓本体,散发出温和而坚韧的生命波动,隔绝着下方喷涌而上的残余秽气。
释永信目光落回凌尘手中的【震岳】古剑,眼神澄澈,带着一丝由衷的欣赏:“方才施主于绝境之中爆发那一瞬的金煞剑气,至坚至锐,引而不发,凝而不散,其势如山岳倾塌却又聚于方寸之间,贯穿九幽引生通道。
此等对金行灵力的掌控与爆发意念,让贫僧想起了寺中一门古老的外功棍法,虽形态迥异,其‘意专、力聚、势透’的精髓,竟颇有神似之处。”
他缓缓抬起双手,指尖带着微弱的佛光,缓缓比划出几个极其古朴、刚猛的招式起手动作。那动作看似粗拙,如同开天辟地的巨灵挥动,每一个手势都仿佛蕴含着一座须弥山峦倾倒的力量!没有花哨的虚招,唯有简朴凝练到极致的发力轨迹!
“金刚伏魔八式,”释永信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厚重韵律,如同在叩击万载古佛前的沉钟,“脱胎金刚般若,以己身为杵,心意灌其中,力生檀地,破一切虚妄妖邪……”
他缓慢演化着其中一个名为“须弥倒栽”的棍法崩字诀。双膝微沉,脊柱如龙微微摆动,右手虚握如持长棍,随着呼吸下沉,整个右臂乃至肩膀、背脊,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巨弓猛地反弹!
那瞬间的爆发意念,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掀翻!没有多余力量逸散,所有的狂暴都凝结于拳锋所指那一点虚空!空气在他拳前被压缩,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所有力量,心神意魄,皆凝于一念!发则如霹雳惊雷,天地色变!”
释永信目光灼灼地看向凌尘:“施主方才引动金煞成雨,亦是万剑归于一念,凝万点金芒洞穿一点至秽之地,其精神意志与此法门异曲同工!这‘意聚于专,力透其虚’的关窍,施主体会想必更深!”
凌尘眼神瞬间亮起!释永信演示的“须弥倒栽”那种将所有狂猛力量内敛压缩、再于一点爆发的“崩”字诀,蕴含的“以点破面”、“意凝力透”精髓,瞬间与自己催动金煞灵针形成无差别剑雨的爆发瞬间,产生奇妙的贯通!
那些金针看似分散成雨,实则每一根都贯注了他全部的破邪神意!正如那“须弥倒栽”,看似倾山倒岳的一棍,所有力量都凝在棒头一点!
心中灵光一闪,他手中下意识微微做出一个回拨、收拢的姿势,那些盘旋在头顶尚未彻底散去、正待再出剑的金色气剑虚影,随着他意念一动,发出细微的嗡鸣,瞬息间靠拢压缩了一分,剑尖处的金芒陡然亮了一线!
释永信眼中精光暴射,点头赞道:“得法!刹那凝练,锋芒自锐十倍不止!”
凌尘点头回礼,心神震动。这古老的佛门发力理念,竟能如此贴合金行锐气的瞬间爆发!
他略一沉吟,想起刚才藤根平台上巨力传导卸力时的情景,朗声道:“大师法眼如炬。大师这门伏魔棍法,雄浑绝伦,至刚至猛。然,以强破强固然痛快,遇至柔、至韧、盘根错节之妖邪,一味猛进,难免如铁锤砸棉絮,力有未逮。”
他微微侧身,手中【震岳】古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微微轻颤起来,幅度极小,却带着奇特的韵律。
一抹深青色剑芒如同活物在剑尖三寸吞吐不定,光芒并不炽盛,却透着一股至柔至韧、水滴石穿、无孔不入的穿透韵味!
“滴水可穿石,非在一朝一夕,贵在专!在恒!在连绵不绝、视一切阻碍如无物的‘钻’与‘透’!”
凌尘语速略快,显然心有所悟,“水遇棱角阻石,不必粉碎其形,只需寻其罅隙孔隙,心意牵引,凝劲如针,力力如春雨润物,似幽泉沁脉,看似至柔无锋,一旦于一点积蓄穿透之劲,纵是金刚不坏之体,亦能寻其纹路缝隙,渐至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