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几不可闻、却带着不屈之意的低诵穿透尸吼罡风。
被十数具铜皮铁骨的铁甲尸将层层围住的大石旁,一个年轻的僧人艰难站定。他身上的月白僧袍被撕开了数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布衣。
手中那柄沉重、遍刻佛陀本生故事的九环锡杖,此时顶端已微微弯曲。他俊朗的脸上失了血色,左肩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不断渗出淡金色的血液。
在他身后,躺着三具残缺的尸将残躯,还冒着丝丝金烟,显然已被他以雷霆手段击毙。
但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锡杖顶端的弯曲,正是刚才硬撼那恐怖巨吼尸王爪击所致!
四周的铁甲尸将张开淌着涎液的狰狞口器,发出无声的咆哮,踏着沉重步伐齐齐逼近。腥风凝如实质。
一只最为庞大的尸王,周身笼罩在几乎凝为实质的铅灰色尸云中,只露出两盏幽绿鬼灯般的巨大眼瞳。
它扬起一只巨爪,那爪上还残留着淡金色的佛血碎屑,缭绕着能侵蚀法体的恶毒尸煞!另一爪已隐带风雷,携裹着砸碎山岳之势当头拍下!
爪未至,恐怖的罡压已将年轻僧人身下碎石碾成齑粉!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剧烈颤抖起来,眼看就要在巨爪下化为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无锋无刃、却重逾万钧、纯粹由精金之气凝成的巨大剑印,毫无征兆地在年轻僧人和那尸王之间骤然凝现!
凌尘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剑印之后,右手捏剑诀前指!周身澎湃的金丹之力尽数灌入这道蕴含大镇杀真意的【镇岳剑印】之中!
“嘭!!!”
惊天动地的爆鸣如怒雷炸响!
尸王拍下的巨爪狠狠印在了【镇岳剑印】坚不可摧的光印之上!
刺目欲盲的金光与阴寒煞气轰然爆发!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狂猛炸开!七八具靠得稍近的普通腐尸瞬间被撕扯得粉碎!便是那几具铁甲尸将也被气浪掀飞!
剑印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出现无数细小裂痕,但终究硬生生扛住了这毁山断河的一击!巨大的反震力让凌尘如遭巨锤砸胸,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身形被狠狠向后推去!而那尸王也被震得巨爪高高弹起,庞大身躯不由得向后一个趔趄!
这刹那的空隙!
濒临崩溃的年轻僧人眼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华!那不是慈悲,而是一种极致压缩后点燃的炽烈金刚怒火!
“南!无!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将全身仅存的所有精元连同神魂中最后一点愿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那柄弯曲的九环锡杖!锡杖顶端的九枚金环骤然疯狂旋转,发出震彻云霄的清越嗡鸣!杖身之上镌刻的佛影宝像次第亮起!
年轻僧人猛地将锡杖底部朝脚下焦黑枯竭的大地狠狠一顿!
咚!
声音并不洪亮,却如黄钟大吕直接敲在神魂深处!整个核心战场猛地向下一沉!
紧接着,以锡杖根部为原点,一圈柔和纯净的淡金色涟漪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荡漾开来!涟漪过处,地面上那污秽的焦土瞬间剥去,露出底下原本枯黄的砂石!不,那不是涟漪!
一朵!两朵!十朵!百朵!千朵!
无数碗口大小、凝如美玉的金色莲苞,毫无征兆地破开被金光涤净的地表,无声无息地破土而出!刹那间,僧人身周百丈之内,大地化作一片寂静圣洁的金色莲池!
那些步步紧逼的铁甲尸将、远处嘶嚎的腐尸浪潮,乃至中心那头庞然尸王,它们踏在地上的双足、蹄爪、触手……凡是被那破土而出的金莲轻轻沾到一缕气息的地方。
轰!轰!轰!轰!
密集到令神魂战栗的爆炸骤然迸发!每一朵金莲都在瞬间化作最纯净、最炽烈的破邪焚魔火焰!至刚至阳的金色佛火!
黑烟冲天!如同有无数朵微型的金色佛焱在尸群身上同时盛开!无数僵立当场的腐尸、尸兵连哀嚎都发不出,瞬间由内而外被点燃成金色火炬!
那几头强横的铁甲尸将,体表浓密的尸煞黑气被佛火一灼,发出“滋滋”的烧熔声,如同滚油泼雪般飞速消融!坚硬的黑色骨甲在佛火焚烤下迅速变暗、龟裂,露出里面被焚烧成焦炭般的骨骸!
它们哀嚎着试图扑灭身上骤然燃起的净火,但更多的金莲在它们脚下疯狂生长、怒放、爆炸!
整个尸潮中心,刹那陷入一片焚灭邪魔的金色火海!焦黑的肢体、燃烧的铠甲碎片在火焰中迸射!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混杂了恶臭与奇异檀木气息的古怪味道!
那头首当其冲的巨大尸王最为凄惨!脚下爆开的那几朵金莲佛火最为炽盛,将缠绕它周身的浓厚灰色尸煞云直接烧穿两个巨大的破洞!
那坚韧无比、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皮毛被点燃,嗤嗤作响,数块焦黑的皮肉带着火焰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