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鼻尖。
「你媳妇呢?!」
「她没了多少年了?!」
「她的魂,被你用那狗屁不通的「锁魂逆归阵」强行吊在外面。」
「不上不下,不归不散,风吹日晒,受着不知名的牵扯和消磨,过了多少年了?!」
「那还能是囫囵个儿的魂吗?!」
陆远的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在虎胡浒刚刚燃起一点火星的心上。
「我明白的告诉你。」
陆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虎胡浒的耳朵里。
「就算我豁出本事,能把那一丝残魂给你招回来,它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完整的「人」了!」
「灵智被磨得差不多了,记忆恐怕也早就散光了!」
「你现在把它按进纸人里,它不会是你媳妇!」
「它只会变成一个空有她一丝气息的、痴痴傻傻的、连话都不会说的木头疙瘩!」
「一个比虎兔兔还不如,真正的活死人!」
虎胡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远描述的画面,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将他最後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击碎。
「你要的,是那样的东西吗?!」
陆远逼问,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披着你媳妇皮囊的傻子,天天在你眼前晃悠。」
「提醒着你她受了多少苦,最後变成了什麽鬼样子?!」
「虎胡浒,你他妈醒醒吧!」
陆远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但那语气里的冰冷和坚决,丝毫未减。
「我能做的,是找到她,把她最後那一丝还连着你们虎家血脉、还认得这个家」的残魂,从那个不上不下的鬼地方拉回来。」
「然後,让她魂归本体,哪怕只剩下一捧土,那也是她该去的地方。」
「让她有个着落,了断这桩孽缘,乾乾净净地走,入土为安,重入轮回。」
陆远看着虎胡浒失魂落魄的脸,声音低沉而清晰:「是继续让她在阴阳夹缝里受罪,用一个纸人空壳欺骗自己,还是让她真正的解脱?」
「虎胡浒,你自己选。」
「但我要告诉你,後者,才是对她好,对你好,对你两个闺女好。」
「前者,不过是把你,把你全家,都拖进另一个无休止的、更痛苦的深渊。」
陆远说完,不再催促,只是冷冷地看着虎胡浒。
屋里只剩下竈膛里柴火燃烧的啪声,和虎胡浒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陆远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一层层剐掉了虎胡浒最後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那佝偻的身躯,晃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竈膛里的火光跳动着,映在他那双彻底失去光彩的浑浊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漫长的沉默,几乎要凝固这间低矮的土屋。
只有虎胡浒粗重的喘息,和那越来越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竈火「噼啪」声。
终於,虎胡浒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没有再看陆远,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粗糙、嵌满黑泥的手上,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陆道长————说得对。」
「是俺————是俺糊涂了。」
「这麽多年————是俺太贪了————总想着,总想着她能回来,能像以前一样————」
他哽咽了一下,擡起手,用肮脏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
再放下时,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只是那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巨大空洞和————一丝终於认命的解脱。
「————俺 ————选第二条路。」
「让她————乾乾净净地走。」
虎胡浒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大半,背脊佝偻得更低了。
他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土屋的西间。
陆远没说话,擡脚跟了上去。
西间比堂屋更加阴暗狭窄,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陈年灰尘和旧物的气味。
虎胡浒走到靠墙的一个破旧木柜前,蹲下身,双手在木柜底部摸索着什麽。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似乎是触动了某个机括。
木柜无声地向旁边滑开半尺,露出後面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一股阴冷、带着奇异泥土和防腐药草混合的凉气,从洞口里幽幽地渗了出来。
虎胡浒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吹亮了,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洞口向下的几级简陋石阶。
他回头看了陆远一眼,眼神复杂,然後一言不发地低头钻了进去。
陆远皱了皱眉,没有犹豫,紧随其後。
石阶不长,只有七八级,但越往下走,那股阴冷和混合的草药味就越浓。
下了石阶,是一条仅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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