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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老头子的时间不多了(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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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远牙咬得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又他妈来这个?!!

    「关外十家的事。」

    虎胡浒把目光挪开了,又落回竈膛里的火上。

    「十家起过誓的。」

    他顿了顿。

    陆远感觉攥着领子的那只手在出汗,掌心腻腻的,棉袄的粗糙布料贴着指腹。

    「绝不出卖。」

    虎胡浒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十家的事,哪一家也不能往外说。」

    「说了————」

    虎胡浒看着火,他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圆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像乾裂的河床。

    「不得好死。」

    他终於把那四个字吐出来,语气平平的。

    陆远攥着他领子的手僵住了。

    虎胡浒没看他,也没挣,就那麽被攥着。

    缩着脖子,整个人窝在炕沿上,像一截墩在地上的树桩子。

    他擡起一只手,粗粗短短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轻轻拍了拍陆远攥着领子的那只手的手背。

    「更何况————」

    「就算我说了,又能如何呢?」

    虎胡浒没看他,目光落回竈膛里的火上。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是能杀到柳家去,还是能把你师父捞出来?」

    虎胡浒说,擡起眼皮看了陆远一眼,又垂下去了。

    「而且,时间已经不多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

    听到这句话,陆远有些懵然的望着虎胡浒。

    若是这般说来的话————

    老头子已经遇险了?!

    「什麽意思?」

    陆远问,嗓子还是哑的,像被砂纸打过。

    「什麽叫时间不多了?」

    虎胡浒没答话。

    他蹲在竈前,又添了一根柴,看着火把那根柴慢慢吞下去。

    看着火苗从柴的皮上拱出来,舔着,咬着,把那层湿气烧成白烟,从竈膛口散出来。

    白烟飘到陆远跟前,呛得他眯了一下眼。

    「你师父走之前,」

    虎胡浒开口了,声音瓮瓮的,像是被竈膛里的火烤得有点干。

    「跟你说了什麽?」

    陆远没回答。

    他盯着虎胡浒的後脑勺,盯着那个缩着的脖子,盯着灰棉袄领口上那道被自己攥出来的褶子。

    「我问你的是,我师父还活着吗?

    虎胡浒说:「活着。」

    这两个字出来得快,像从嘴里滑出来的,没打绊子,也没犹豫。

    陆远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像溺水的人突然被拎出水面。

    一口空气灌进去,灌得太猛,呛得他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但虎胡浒後面的话已经跟上了。

    「现在还活着。」

    陆远听出来了,那个「还」字像一根针,紮在他刚松了半口气的胸腔里。

    「但时间不多了。」

    虎胡浒又说了一遍。

    他蹲在竈前,背对着陆远,灰棉袄的肩胛骨位置皱巴巴的。

    虎胡浒转过头,看着陆远。

    「你师父进去,是柳家早就铺好的路。」

    虎胡浒继续说:「从你师父弄死那个假谭吉吉开始,柳家就在铺了。

    「天龙观那边帮忙找人,动静闹得大,柳家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急,他们等你师父自己找上门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

    竈膛里的火烧着,柴「噼啪」地响。

    炕上虎兔兔的呼吸声细细的,一起一伏的,像风从纸面上掠过去。

    「你现在知道了。」

    虎胡浒说,没回头。

    「知道了,你又能怎样?」

    虎胡浒站起身。

    蹲得久了,膝盖僵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了一下竈台才站稳。

    他的手扶在竈台边上,竈台上的灰沾了他一手,他也不擦,就那麽扶着,转过身来,面对陆远。

    他矮墩墩的,身上裹着皱巴巴的灰棉袄,袖口磨得发白,肘弯那块蓝布补丁歪歪扭扭的。

    他擡起头看着陆远,得仰着头看,陆远比他高了快一个头。

    那双又黄又浑的眼睛对上来,没什麽表情。

    「你想去柳家?」

    「你想去捞你师父。」

    「就凭你?!」

    他摇了摇头。

    很慢,圆脸上的褶子动了动,像乾裂的河床被风刮了一下。

    「陆道长,你听俺说一句。」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瓮声瓮气的、像从瓮底捞出来的声音。

    而是低了下去,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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