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不用。」
声音还是闷闷的,瓮声瓮气的,跟刚才一个调子。
陆远看着他,没吭声。
虎胡浒还缩着脖子,两只手抄在袖筒里,搁在膝盖上。
炕烧得热乎,他穿得厚,脑门上出了一层细汗,也不脱,就那麽焙着。
灰棉袄的补丁在竈膛的火光里一明一暗的,针脚歪歪扭扭的,线头还露在外面。
「什麽法子都试过了。」
虎胡浒不急不慢的,像在说今冬雪大、明春墒好。
陆远等着他往下说。
虎胡浒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就说了这一句,不说了,只是看着竈膛里那点火。
火不旺了,就剩几颗红炭,在灰里一明一灭的。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从竈膛边上的柴堆里捡了一根细树枝,塞进去。
树枝挨着红炭,冒了一缕烟,没着。
他又塞了一根,两根挨在一起,红炭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火苗从树枝底下钻出来,舔着树皮,噼啪一声,着了。
对於虎胡浒这个反应,陆远也没太奇怪。
想来这些年,虎胡浒一定找过许多许多法子,但结果就是————
没用。
肯定没用。
毕竟有用,虎兔兔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虎胡浒找过许多法子,现下这个样子,必定是心力交瘁了。
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
对此,陆远便是微微昂头道:「你自己一个人的法子,怎麽会————」
陆远的话还没说完,虎胡浒便是直接出声打断道:「俺找过你们道门的人。」
「俺找过无数的法子,怎麽可能不找道门的人呢?」
「俺找了不止一个。」
「北边找过,南边找过,东边找过,西边找过。」
「有本事的,没本事的,有法子的,没法子的,都找过。」
「有的看一眼就走了,有的想了三天三夜说没辙,有的试了试,把灯试暗了一截,不敢再试了。」
「後来不找了。」
虎胡浒又把一根树枝扔进竈膛里,火旺了一下,照得他脸发红。
那张圆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就是热,热得发红。
「俺自己也想。」
「想了八年。」
「从她做出来那天想到现在。」
「摺纸的法子,封魂的法子,续灯的法子,能想的都想了。」
「但就是没用。」
他擡起头,看着陆远。
竈膛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里。
那眼睛不大,眼窝有点深,眼角有褶子。
看着陆远,没什麽表情。
但这眼神里的意思,陆远完全明白。
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说,能试的他早试了,还用得着陆远来这儿多嘴?
不过,陆远却是微微一昂头道:「我师父李修业跟其他人不一样。」
陆远说得很自信。
这以前嘛,陆远对老头子的印象就是天天喝酒混日子。
但是自从奉天城回来後,陆远对老头子的印象就全变了。
反正,老头子没有摇头的事儿,那一定就有希望!
而对於陆远的话,这虎胡浒却是直接摇头。
瞅着这一幕,陆远倒是有些急了,还不等虎胡浒说话,陆远便是直接皱眉道:「不是,这是什麽很难的事情吗?」
「不管你之前用了多少方法都不管用,那都是之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甭老说之前如何如何,现在就是你领着虎兔兔去真龙观待一段日子。」
「等到我师父回来,问一问就行了。」
「怎麽整的你这不乐意,那不高兴的,这又不让你去做什麽!」
陆远就理解不了了,这又不是说让你虎胡浒先去做这个,先去做那个。
就是带着虎兔兔跟自己回真龙观,然後等着老头子回来不就成了?
这有什麽为难,这有什麽好摇头拒绝的呢?
怎麽着?
难道是你虎胡浒太难请了。
还是说怕等的这段时间,真龙观不管饭,给你饿着啊?!
陆远不知道这个虎胡浒在犟个什麽玩意儿。
难不成————
陆远一琢磨,随後便是面色古怪道:「我说————」
「你不会是因为什麽关外十家内的规矩,或者是什麽东西,所以不能去我们真龙观吧?」
就好像当初谭吉吉一样,守着那个什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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