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两。”
“私票?”朱由检警觉,“这不就是民间自发纸币吗?”
“正是。这些票据制作精良,防伪手段高明,且承诺‘见票即兑’,在苏松常一带颇受欢迎。”徐光启忧心道,“臣担心,若任其发展,恐冲击朝廷银钱,更可能酿成金融之祸。”
朱由检心念电转。在他的前世历史中,明末确实出现了钱庄票号,但那是几十年后的事。如今蝴蝶效应下,金融创新竟然提前出现了。
“此事关系重大。”他沉思片刻,“传商部尚书沈廷扬。”
沈廷扬原是海商,对金融之事比传统官员敏感得多。听闻“私票”之事,他非但不忧,反而眼睛一亮:“皇上,此乃好事!商贾自发以票据代银,说明现有银钱流通已不足用。朝廷正可因势利导,发行‘官票’——以国库储备为担保,统一印制,全国流通。”
“风险呢?”
“风险有二。”沈廷扬直言,“其一,若发行过多,引发通胀;其二,若信用不固,百姓拒用。但只要朝廷控制发行量,且保证随时可兑白银,官票必能取代私票,统一金融。”
朱由检想起穿越前学过的货币银行学知识。在这个白银大量流入但分布不均的时代,纸币确实是解决“钱荒”的好办法。但正如沈廷扬所说,信用是关键。
“准。”他拍板,“命商部制定《大明宝钞条例》,准备发行新钞。但记住三步走:第一,先在京师、南京、苏州试点;第二,设立‘大明银行’,专司发钞、兑付;第三,新钞与白银挂钩,一两银兑钞一贯,随时可兑。”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同时,严查私票。凡私自发钞者,以扰乱金融论处,家产充公。告诉那些徽商,若想参与金融,可入股大明银行,但必须守朝廷规矩。”
六月二十五,苏州拙政园。
园中荷花开得正盛,但坐在水榭中的几位徽商巨贾却无心赏景。主位上的是徽商总会会长汪汝谦,年过五旬,面容精瘦,眼中透着商人的精明。
“各位都听说了吧?”汪汝谦环视众人,“朝廷要发行‘官票’,严禁私票。咱们那些票据,怕是要成废纸了。”
一个年轻些的商人急道:“汪公,咱们发出去的票据有十几万两,若不能兑付,徽商信誉扫地啊!”
“慌什么。”汪汝谦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朝廷这是要收金融之权。但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压低声音:“第一,趁着官票未发,赶紧回收私票,能收多少收多少;第二,派人入股大明银行,要在其中占一席之地;第三——”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联络江南其他商帮,苏商、浙商、闽商,咱们联合起来,让朝廷知道,金融之事离不了咱们商人。”
“可朝廷态度强硬,华家、钱家前车之鉴……”
“华家是走私,钱家是煽动,咱们是正经做生意。”汪汝谦冷笑,“朝廷要发钞,总要有人帮着流通吧?总要有人愿意收吧?咱们手握江南大半商铺,若联合起来拒收官票,朝廷的钞法能推行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既觉冒险,又不甘放弃既得利益。
“当然,硬抗不是办法。”汪汝谦话锋一转,“老夫已派人进京,面见沈廷扬尚书。咱们可以支持官票,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大明银行需有商股,且商人可参与管理;第二,官票发行量需公开透明,不得滥发。”
“沈尚书能答应?”
“他是个明白人。”汪汝谦道,“朝廷要办银行,缺的是什么?不是银子,是懂金融的人才,是遍布各地的兑换网络。这些,咱们有。”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满池荷花:“诸位,时代变了。以前咱们商人再富,也是士绅眼中的‘末业’。如今朝廷重商,开海贸,发国债,办银行,这是咱们的机会。只要把握好了,徽商不仅能富甲一方,还能……参与国政。”
这话让在座众人热血沸腾。士农工商,商为末等,这是千年旧制。若真能打破……
“当然,饭要一口口吃。”汪汝谦坐回主位,“先配合朝廷,把银行办起来。等咱们在里面有了根基,再谋其他。”
六月二十八,辽东义州。
朝鲜国王李倧亲自到码头迎接大明使团。这位四十多岁的国王身着大明亲王冠服,态度恭谨——半个月前那十七颗主和派头颅,让他彻底明白了该站在哪边。
使团正使是礼部侍郎姜曰广,副使则是锦衣卫千户韩不疑——表面是护卫,实则是来监督朝鲜履行承诺的。
“小王恭迎天使!”李倧长揖到地。
姜曰广扶起他:“殿下不必多礼。皇上念殿下忠贞,特命下官带来三样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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