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所以没人敢投。你们所有人的逻辑都是——别人不投,所以我也不投。”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很慢,慢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等他说话。
“但我的逻辑不一样。我不管别人投不投,我只看他们实验室的数据。他们的硫化物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做到了10的负3次方西门子每厘米,比氧化物高出一个数量级。工艺问题可以解决,成本问题可以优化,但导电率的天花板,是物理定律决定的,谁也突破不了。所以这不是赌博,是判断。”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笑媚娟手里的钢笔停了。她看着毕克定的侧脸——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炫耀,没有得意,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种平静她见过。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波澜不惊,而是一个人把一件事从头到尾想清楚了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笃定。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看错他了。
散会后,众人在走廊里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笑媚娟快走几步,跟上了毕克定的步伐。
“毕总,恭喜。”她伸出手,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固态电池那个案子,我确实看走眼了。你很厉害。”
毕克定握了握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松开的时机也恰到好处。“笑总客气了。我只是赌了一把,运气好。”
“不是运气。”她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的硫化物导电率,那不可能是临场编的。你做足了功课。”
毕克定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不是那种标准的商务微笑,是那种被人戳穿了心思之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研究了两个月,把那家公司的技术团队、专利布局、上下游供应链全翻了一遍。他们实验室的数据,我让人跑了三次才拿到。说句不好听的,我可能比他们创始人还了解那家公司。”
他说这话的时候,挠了挠后脑勺。动作很随意,有点傻,不像一个掌管百亿资产的继承人该有的样子。但正是这个动作,让笑媚娟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她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一个跟生意无关的问题。
“毕总,我问你个事。”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你以前被房东赶过?”
毕克定的脚步顿了一下。走廊里没有人,只有他们俩。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响,远处传来电梯开合的叮咚声。空气里飘着新装修的甲醛味,还有笑媚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淡,像是故意喷少了,却更让人想闻清楚到底是什么味道。
“被赶过。”他说,声音忽然变得比刚才低了些,像是被什么压着,“被赶过不止一次。最惨的一次,行李被扔在楼道里,天还下着雨,我把东西堆在楼梯间,坐在行李箱上睡了一宿。那栋楼的走廊灯是声控的,隔一会儿就灭,我得时不时拍一下手,让它亮着。”
他说完,耸了耸肩,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笑话。但笑媚娟没有笑。
她看着他——不是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的毕总,而是一个坐在行李箱上、在黑漆漆的楼道里拍手开灯的人。那一刻,她忽然理解了这个人做事的逻辑。他为什么敢投别人不敢投的项目?因为他见过底。一个在最底层挣扎过的人,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根本没有退路可以走,只能往前冲。摔下去,大不了再爬一次。
“怎么忽然问这个?”毕克定看她不说话,问了一句。
“没什么。”笑媚娟收起目光,站直了身体,拉了拉衣摆,“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不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纨绔子弟。”
毕克定听到这话,笑了一声。笑完之后忽然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我哪有什么金汤匙。我是被这个世道打过的人。打趴下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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