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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6章 名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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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密号码的追踪结果在三天后送到了毕克定的办公桌上。

    说“结果”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以墨递上来的那份报告,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什么都没查到。那个号码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外高桥保税区附近的一座基站,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像是有人在数字世界里扔了一颗石子,涟漪散尽后连水花都找不到。至于“姓钟的金融大佬”,以墨翻遍了近三十年的财经档案,筛出了十一个可能的人选——有做私募的、有搞投行的、有在瑞士管着离岸家族办公室的——但没有一个能跟那通电话里的声音对上号。

    毕克定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放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一个能在卷轴眼皮子底下隐匿行踪的组织,要是被一个电话号码就扒干净了底裤,那才叫不正常。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查不到”,而是对方为什么要主动暴露。那通电话不是失误,是故意的。钟先生故意让他听到那个声音,故意提到“存续时间比国家还长”的组织,故意在挂断前留下那句“你很快就会明白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钓鱼,饵撒得很精准,等着他自己咬钩。

    毕克定不想咬钩。但他必须知道水里是什么。

    他把报告锁进抽屉,按下了内线:“以墨,帮我准备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所有我们目前已知的、跟财团有过交集的外部势力。不管交情深浅,不管年代远近,只要在卷轴的记录里出现过,全部列出来。”

    以墨停顿了一秒。这一秒的停顿在她身上已经是“惊讶”的表现了,因为她很清楚卷轴的记录有多庞杂——那是一部横跨数个世纪、遍布全球的账本,牵扯的人物和势力多如牛毛。要从中筛出一份“外部势力名单”,工作量不亚于把黄浦江的水舀干然后数河床上有多少块石头。

    但她说的是:“明白了,三天。”

    “不急,五天也行。我要的不是速度,是完整。”

    “明白。”

    挂断电话后,毕克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卷轴在他手边微微发热,像一只半睡半醒的猫,感知到主人的心绪不宁,便用自己的体温表达着一种沉默的陪伴。

    他没有去碰它。这几天他碰卷轴的次数太多了,每一次激活全局推演,信息就像瀑布一样往脑子里灌,灌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超能力不是没有代价的——卷轴赋予他的每一种能力都像是在他身上装了一台额外的发动机,马力惊人,但烧的油是他自己的精力。推演全局的时间越长,事后的疲惫感就越重,像熬了一个通宵之后又被拉去跑了五公里。

    这几天他总共睡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他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电子相框上。那是公司年会时拍的合影,他站在中间,以墨站在他左后方,笑媚娟站在他右边。那是去年的事了,那时候他们刚拿下第一个百亿级的并购案,所有人都笑了,连以墨都难得地弯了弯嘴角——虽然那个弧度小到需要放大镜才能确认。

    那时候他还觉得,最难对付的敌人是竞争对手。

    笑媚娟推门进来的时候,毕克定正对着那张照片发呆。

    她没有敲门,这是她独有的特权。在公司里,只有两个人进他的办公室不需要预约:一个是每天比他早到、比他晚走的以墨,另一个就是笑媚娟。但以墨不敲门是因为她是秘书长,需要随时响应;笑媚娟不敲门,纯粹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她那张脸就是通行证,而且她从不在他忙的时候来打扰,这份分寸感比任何预约制度都有效。

    “你的秘书长说你三天没好好吃饭了。”笑媚娟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一股蒜蓉和蚝油混合的香气弥漫开来,“楼下的茶餐厅新换了厨师,蒜蓉粉丝蒸虾做得不错。”

    毕克定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沙发区坐下。他确实饿了,饿到闻到食物的气味胃就开始痉挛。这种饿不是泡面能填饱的那种饿,而是身体在经历连续高强度运转之后发出的信号,每一个细胞都在喊“我需要燃料”,而一碗泡面根本应付不了这种级别的亏空。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吃完之后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三天没好好吃饭?”

    “以墨说的。”

    “她现在连这个都跟你汇报了?”

    “她不是跟我汇报。”笑媚娟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她是跟我结盟。我俩一致认为,如果你把自己饿垮了,我们两个都得失业。”

    毕克定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笑媚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偶尔夹一筷子菜,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这种沉默不让人难受,反而像一床厚实的棉被,把这个过于空旷的办公室裹得暖和了一些。

    他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这个女人恨不得在他喝的每一口水里下毒——当然,是商业意义上的“毒”。她是那种靠自己的双手从底层拼上来的狠人,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种“天降横财”的暴发户。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个商业酒会上,她端着红酒杯,用一种打量假冒伪劣产品的眼神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扔下一句他至今记得的话:“你最好是真有本事。我不跟草包合作。”

    笑媚娟后来告诉他,那天晚上她回去查了他的底细,查到凌晨三点,越查越不敢相信——一个几天前还在被房东堵着门骂的底层社畜,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调用那么多资源?她的第一反应是诈骗,第二反应是洗钱,第三反应是某个世家大族的私生子在扮猪吃老虎。直到他们在巴黎一起经历了那次追杀,她亲眼看见他激活了卷轴,才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超常规的力量。

    “你又在想那个钟先生?”笑媚娟忽然开口。

    毕克定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他没有跟她提过那通电话,至少没有主动提过。但笑媚娟就是有这种本事——她能从一个人吃饭的速度、夹菜的顺序、咀嚼时目光的落点,推断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这种洞察力在她做商业谈判的时候是个大杀器,在谈恋爱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让毕克定既安心又心惊的存在。

    “以墨跟你说的?”

    “这次不是,我猜的。”笑媚娟放下碗,“你这几天整个人都是飘的。人在心不在。开会的时候你在听,但你眼睛里看的东西不是PPT。新能源布局那件事已经稳了,劳动监察也查不出问题,能让你走神的,只有那通电话。”

    毕克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把那通电话的内容原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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