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
笑媚娟的表情微微一僵。
这个微表情没有逃过毕克定的眼睛。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掩饰情绪,笑媚娟已经很厉害了,但那层坚硬的外壳上,还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不算过节。”笑媚娟的声音低了下去,“陈景行追过我。去年的事。我拒绝了。”
毕克定没有追问细节。不需要。以笑媚娟的性格,拒绝的方式想必不会太温柔。而陈景行这个人,被女人拒绝之后的反应,从他对待毕克定的方式就能看出来——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磨刀霍霍。
“我明白了。”毕克定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陈景行围猎计划的情报,翻了翻,又放下。他转身看着笑媚娟,“你的项目,我帮你解决。但我有条件。”
笑媚娟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警惕。她见过太多趁火打劫的人,在商场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说。”
“第一,永利实业的事情解决之后,滨海新城项目的后续工程,优先考虑我旗下的建筑公司。”毕克定的语气很平淡,不像在谈条件,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的公司资质够,价格不会比别人高,质量不会比别人差。你用谁都是用,用我的,至少我保证不会在背后捅你刀子。”
笑媚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第二呢?”
“第二,”毕克定走回沙发坐下,“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需要你还的时候,你不能推辞。”
笑媚娟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一条是商业合作,公事公办,她可以接受。第二条是私人承诺,没有边界,没有期限,这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毕总,你这个人情,范围有多大?”
毕克定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不违法,不违背你的原则,不伤害你的利益。超出这三条,你可以拒绝。”
笑媚娟沉默了。她在权衡。四千多万的工程款纠纷,项目停摆的每日损失,违约交房的信誉风险,还有陈家那张越收越紧的网——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快把笑氏压垮了。她的父亲笑长庚虽然还挂着董事长的名头,但身体大不如前,公司的大小事务基本都压在她肩上。她不能倒,笑氏不能倒。
“好。”她说,“我答应你。”
毕克定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手机,拨了第三个号码。
“刘总,滨海新城项目的事,你亲自去一趟。和笑总对接,把永利实业的底细摸清楚。该谈的谈,该打的打,不惜成本。”
他挂了电话,看着笑媚娟:“刘总是我旗下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明天他会带团队去你的项目现场。在那之前,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稳住周永利。不要和他撕破脸,不要公开表态,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你已经找了外援。让陈景行以为你还在独自硬撑,让他觉得他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笑媚娟看着毕克定,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野心家的贪婪,不是赌徒的狂热,而是一种猎手在追踪猎物时的冷静和专注。
“你要钓鱼。”她说。
毕克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陈景行想让我出局,我正愁没有理由对他动手。他主动送上门来,我没有不收的道理。”
※※※
笑媚娟走后,毕克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他没有开灯,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整间办公室淹没在一片灰蓝色的朦胧之中。远处的黄浦江变成了一条暗色的带子,两岸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的思绪飘回了几天前,卷轴推送的那段信息。
那不是商业情报,不是投资建议,而是一段用古奥的文字写成的“传承者手记”。手记的作者是财团的第一代创始人,那个据说是从星际流亡到地球的外星文明后裔。手记里写道:“财富是最浅薄的力量。真正的力量,在于你能够调动多少人心。一个人心所向的领袖,比一支星际舰队更可怕。”
毕克定当时读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卷轴选择他,真的只是因为他恰好符合某些“继承条件”吗?还是因为卷轴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特质,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属于“领袖”的特质?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卷轴一直在通过一个又一个任务,一个又一个挑战,把他推向那个方向。
帮助笑媚娟,不是卷轴的任务。是他自己的决定。但这个决定,和卷轴一直以来引导他走的路,方向是一致的——建立信任,积累人脉,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手,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被他帮助过的人,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不是算计,是格局。
毕克定站起身,打开灯,走回办公桌前。他拿起那份陈景行围猎计划的情报,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笑媚娟项目纠纷系陈家所为,意图一箭双雕——既打压笑氏,又试探我方反应。建议将计就计,以笑氏项目为饵,引陈家及其盟友暴露更多破绽,择机一网打尽。”
他将这份写了自己意见的情报放进卷轴专用的加密文件夹,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滨海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通明,将夜空映成一片暗橙色,看不见星星。但在毕克定心里,有一张巨大的星图正在缓缓展开,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目标,每一条连线都是一步棋。陈景行只是这张星图上的一个点,陈家也只是这片星域里的一颗行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星星在闪烁,有些明亮,有些暗淡,有些正在向他靠近,有些正在离他远去。
他要做的,不是追逐每一颗星星,而是让自己成为这片星域里最亮的那一颗。
到那时,所有的星星都会围着他转。
※※※
第二天一早,刘总带着团队去了滨海新城项目的现场。
毕克定没有去。他坐在办公室里,通过刘总发来的实时消息,远程掌握着事态的进展。刘总是个四十出头的精干的男人,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他带着三个项目经理、两个法务、一个财务,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笑氏集团的会议室。
笑媚娟亲自接待的。
会议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下午两点,中间只休息了半小时吃盒饭。双方就项目的技术细节、合同条款、成本核算等进行了深入对接。笑媚娟对刘总团队的专业能力印象深刻——他们提出的问题精准而犀利,每一个都戳在了笑氏和永利实业之前合作的痛点上。
“毕总手底下的人,果然不一般。”笑媚娟在会议结束后对刘总说。
刘总笑了笑:“笑总过奖了。毕总选人,不看资历看能力。他能用的人,不一定是最有名的,但一定是最能打的。”
当天下午,刘总带着团队直接去了永利实业的办公地点。
周永利不在。前台说周总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刘总没有纠缠,留下了一份正式的商务函,措辞客气但态度明确——毕氏旗下建筑公司有意承接滨海新城项目的后续工程,希望与永利实业就交接事宜进行磋商。
这份函件送到周永利手里的时候,他正在陈景行的私人会所里喝茶。
陈景行接过那份函件的复印件,看了两遍,然后放下,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
“毕克定的动作比我想的要快。”陈景行的语气不咸不淡,“他这是要截胡?”
周永利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头发稀疏,肚子大得系不上扣子。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他见惯了风浪,但这一次,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陈少,毕克定要是真搅了进来,我们这边怎么办?”
陈景行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里。早春的花还没有开,园子里光秃秃的,只有几株松柏绿着。
“让他插。”陈景行说,“他越早下场,我们的计划就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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