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克定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比赚钱更让人开心的事,是看你喜欢的人笑。
吃完饭,毕克定送笑媚娟回家。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下,笑媚娟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没动。
“毕克定。”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那句。”
毕克定转过头看着她。
车内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盘上的蓝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把一切都染成了冷色调。但笑媚娟的眼睛是暖的,像是两颗被捂热了的琥珀。
“真的。”毕克定说,“而且我已经在做了。”
笑媚娟看了他几秒,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
快到毕克定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晚安!”她在车外喊了一声,头都没回,快步走进了楼道。
毕克定坐在车里,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笑了。
笑得很傻。
那种傻子才会有的笑。
他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手机震了一下,笑媚娟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告诉我。”
毕克定打字:“好。”
他又加了一句:“你今天亲我了。”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喝多了。不记得了。”
毕克定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喝多了?
她今晚就喝了两杯红酒,连脸都没红。
这个女人,连撒谎都撒得这么敷衍。
不过没关系。
他喜欢。
第二天早上,毕克定刚到办公室,老陈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毕总,出事了。”
毕克定抬起头:“什么事?”
“周家反击了。”老陈把平板电脑递过来,“他们刚刚发布公告,说要在新能源领域投资二百亿,跟我们正面竞争。”
毕克定接过平板电脑,看着上面的公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这?”
“还有。”老陈划到下一页,“他们联系了三家银行,要求这些银行收紧对我们财团的信贷额度。”
毕克定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老陈。”
“在。”
“你觉得周家这招怎么样?”
老陈想了想:“来势汹汹,但不够致命。我们的现金流很充足,不需要银行的信贷。”
“所以呢?”
“所以他们只是虚张声势。”
毕克定摇了摇头。
“不是虚张声势。”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他们在试探。想看看我会怎么反应。如果我慌了,他们就继续加码;如果我稳住了,他们再想别的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老陈。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不慌。”
“那我们怎么做?”
毕克定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投资部。让他们把周氏控股旗下六家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发给我。”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法务部。昨天说的那份收购要约,今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
又挂了。
他抬起头,看着老陈。
“既然周家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老陈站在那里,看着毕克定的脸,忽然想起一句话——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平静的。
现在,暴风雨要来了。
而毕克定,就是站在风暴中心的那个人。
他不动,风在动。
他不慌,别人慌。
这就是他的本事。
毕克定打开电脑,开始看周氏控股的股权结构图。
六家上市公司,股权分散程度不一样。最弱的那家智能家居公司,周氏控股只持股百分之三十,另外百分之七十分散在几十个小股东手里。
只要他能拿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能控股这家公司。
到时候,周氏控股不仅会失去这家公司的控制权,还会失去每年从这个公司获得的分红和融资。
这是一个切口。
不大,但足够深。
深到能让周家的血慢慢流干。
毕克定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香港分公司的陈总。让他帮我约几个股东,我想谈谈收购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毕总,您想约哪几个股东?”
毕克定看了一眼股权结构图,念了几个名字。
“就这几个。持股比例加起来,刚好百分之二十一。”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毕克定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灯,灯光透过水晶折射了出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像是无数只彩色的蝴蝶在飞舞。
他想起神启卷轴上的那句话:“财富是工具,不是目的。真正的力量,在于驾驭财富的人。”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钱不是用来堆在银行里的,是用来买人的。
买人心,买人脉,买人的忠诚,买人的恐惧。
他买得起。
而且他正在买。
下午两点,法务部把收购要约送过来了。
毕克定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地方,让法务部重新打印。
下午三点,投资部把那几个股东的联系方式发过来了。
毕克定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第一个股东是个香港人,姓林,做房地产的,手里握着那家智能家居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
“林总,我是毕克定。”他的声音很客气,但很直接,“我想买你手里的那百分之八的股份,价格你开。”
林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毕总,我跟周家合作很多年了,这个……”
“我知道。”毕克定打断他,“但我给的价格,周家给不了你。而且,我给你的不光是钱。”
“还有什么?”
“还有我的友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毕总,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林总笑了,“行,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太久。”毕克定说,“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
挂了电话,他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电话打下来,有两个人明确表示愿意卖,有两个人说要考虑,没有一个人直接拒绝。
百分之二十一,已经拿到了百分之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一,他相信很快就会到手。
毕克定放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笑媚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还没吃饭吧?”她把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份便当。”
毕克定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红烧排骨饭,还热着,米饭上浇了酱汁,排骨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脱骨。
“你做的?”他问。
“买的。”笑媚娟在他对面坐下,“我哪有时间做饭。”
毕克定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周家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场?”笑媚娟问。
毕克定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不收场。我要让他们自己退场。”
“怎么退?”
“切断他们的现金流,收购他们的核心资产,让他们的股价跌到谷底。到那个时候,他们要么破产,要么求我收购。”
笑媚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毕克定放下筷子,看着笑媚娟的眼睛。
“媚娟,你知道周家当年是怎么起家的吗?”
笑媚娟摇头。
“他们做房地产起家,用的手段是——强拆、贿赂、黑社会。”毕克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有多少人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你知道吗?”
笑媚娟没说话。
“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毕克定重新拿起筷子,“但既然他们撞到我手里了,我就让他们知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继续吃饭。
笑媚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善良,不是正义,是一种……信念。
他相信,有些人该付出代价。
而他在做的,就是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管用多少钱,不管花多少时间。
这种信念,让她觉得安心。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为了钱出卖底线。
而在这个世界上,底线,是最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