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分析,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留。
“看这个,弗里德里希·冯·艾森伯格,巴伐利亚州前州长,现任几家大型基金会和公益组织的名誉**,在本地政商两界德高望重。最重要的是,他是老克莱斯特先生的多年好友,两人年轻时曾一起徒步穿越阿尔卑斯山,交情匪浅。”毕克定指着这个名字,“如果他能为我们说一句话,分量会完全不同。”
“但我们如何能接触到冯·艾森伯格先生?并且让他愿意为我们说话?”笑媚娟提出关键问题。
毕克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翻看资料,直到看到另一条信息:“这次慈善晚宴的拍品中,有一件很特别的东西——老克莱斯特先生私人收藏的一幅十九世纪巴伐利亚乡村风景油画,捐赠出来进行义拍。所得款项将全部用于乐团的青年音乐家培养计划。”
他抬起头,看向笑媚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幅画,我们买下来。”
笑媚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以高价拍下老克莱斯特先生捐赠的心爱之物,一方面是对慈善事业的支持(这符合上层社会的游戏规则和价值观),另一方面,也是对克莱斯特家族和其个人品味的公开致敬。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漂亮且难以挑剔的“敲门砖”。事后,以此为理由,请求当面将拍品证书或一份复制品(如果原画需要留在乐团陈列)赠予老克莱斯特先生,并表达对其艺术鉴赏力和慈善之心的钦佩,就显得顺理成章,充满人情味,而不完全是冷冰冰的商业或政治拜访。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必然有机会与晚宴的组织者、其他重要宾客,甚至可能与关注此事的冯·艾森伯格先生产生交集。话题可以自然而然地从艺术、慈善,延伸到对老克莱斯特先生的近况关心……
“我明白了。”笑媚娟点头,“这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切入点。但前提是,我们能成功拍下那幅画。爱德华很可能也会在场,他如果志在必得,或者故意抬价……”
“钱不是问题。”毕克定平静地说,“重要的是姿态和理由。我们要做的是,以一个艺术爱好者和慈善支持者的身份,向一位令人尊敬的前辈致敬。这个理由,光明正大,无可指摘。至于爱德华,他若公开阻挠或恶意抬价,反而会显得气量狭小,不顾慈善大局,对他争取人心的努力可能适得其反。”
他合上电脑,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矿泉水,递给笑媚娟一杯。
“我们需要两张明晚慈善晚宴的邀请函。汉斯·穆勒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毕克定喝了一口水,“另外,我们需要一份关于那幅画的详细资料,作者、年代、艺术价值、以及老克莱斯特先生为何特别钟爱它背后的故事。了解得越深入,我们表达敬意时就越真诚,越容易打动人心。”
“我这就去联系汉斯,并搜集相关资料。”笑媚娟雷厉风行,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毕克定走回窗前,慕尼黑的天空依然阴沉,雾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些,将远处的教堂尖塔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但他心中那幅棋局的轮廓,却渐渐清晰起来。
正面强攻受阻,那就迂回侧击。用艺术和慈善做外衣,包裹起真实的意图,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社交场中,寻找那一丝破局的缝隙。
明晚的屈维利埃剧院,将是他落下的第一颗关键棋子。
他需要确保,这颗棋子落下时,足够优雅,足够有力,并且……能引起棋盘另一端,那位卧病在床的老帅的注意。
雾气弥漫的慕尼黑,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场较量的第一个舞台,不在肃穆的医院病房,也不在严肃的董事会会议室,而是在那座充满了古典音乐、艺术品和上流社会寒暄的古老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