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枪,入手冰凉沉重。他检查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这枪没有弹匣,没有撞针,只有一个能量指示器。
“这是……”他看向守夜人。
“粒子手枪,单发足以击穿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守夜人又取下一把,递给毕克定,“拿着。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会需要它。”
毕克定没有接:“我不需要武器。我有商业手段,有法律途径——”
“法律?”守夜人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孩子,你面对的敌人,是能在星际间穿梭的文明。他们不会跟你谈些法律,不会跟你谈商业规则。他们只会做一件事:碾碎你,拿走卷轴,然后毁掉这个星球上所有知情者。”
他强行把枪塞进毕克定手里。
枪很轻,轻得不真实。但握住的瞬间,毕克定感觉有电流顺着掌心窜入大脑,视界中突然多了一个瞄准界面,还有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温度、湿度、风速、目标距离……
“卷轴已经和武器系统同步了。”守夜人走向楼梯,“芯片里的信息,等你安全了再看。现在,你们该走了。”
“等等。”毕克定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仅仅因为我父亲?”
守夜人在楼梯口停住脚步,侧过头。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那道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因为你父亲救过我的命。”他轻声说,“也因为……我女儿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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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雪更大了。
毕克定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芯片。李牧专注地开车,但余光始终扫视着后视镜。
“老板,后面有尾巴。”开出工业区五分钟后,李牧突然说,“两辆黑色SUV,从我们离开厂区就跟上了。交替跟踪,很专业。”
毕克定没有回头。卷轴在他视界中弹出一幅实时地图,两个红点正在后方八百米的位置同步移动。
“能甩掉吗?”
“试试。”李牧猛打方向盘,轿车拐进一条窄巷。
轮胎在积雪上打滑,车尾甩出一道弧线。李牧的技术极好,在狭窄的巷道里连续变向,试图利用地形拉开距离。但对方显然也是老手,始终死死咬住。
三分钟后,他们冲出了老城区,驶上跨江大桥。
桥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风雪中投下惨白的光圈。就在此时,前方桥头突然横着冲出第三辆SUV,彻底堵死了去路。
“坐稳!”李牧踩死刹车,同时猛拉手刹。
轿车在雪面上旋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堪堪停在距离前车十米的位置。几乎同时,后面两辆车也追了上来,三辆车呈品字形将他们围在桥中央。
车门打开,下来八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全覆盖式面具,手里端着短管***——不是守夜人给的那种高科技武器,而是地球产的最新型号,加装了***和战术手电。
为首的人做了个手势,八人散开,形成包围圈。
“待在车里。”李牧低声说,手已经握住了那柄粒子手枪。
但毕克定推开了车门。
风雪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他站在车前,黑色大衣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芯片还在掌心,但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毕先生。”为首的面具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机械而冰冷,“交出卷轴,你可以活着离开。”
毕克定笑了。
那是他从得到卷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释然——仿佛所有伪装、所有犹豫、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在这一刻被风雪吹散了。
“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他慢慢举起芯片,让它在车灯下反射光芒,“你们也配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拔枪。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蓝色光束,穿透了为首面具人的胸口。那人僵了一下,低头看向胸前——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呈现出晶体化的熔融状态。
然后他倒下了,摔在雪地里,无声无息。
剩下七人同时开火。
子弹倾泻而来,但毕克定已经不在原地。卷轴的瞄准界面在他眼中疯狂跳动,每一个敌人的位置、动作、甚至心跳频率都实时标注。他侧身、翻滚、起身、射击,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
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一个敌人。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身体倒地的闷响。七秒,七个人,七道蓝色光束。
风雪还在呼啸。
桥上只剩下毕克定、李牧,以及八具逐渐被雪覆盖的尸体。李牧握着枪,手指关节发白——他根本没来得及出手。
“老板……”他声音干涩。
毕克定走到第一具尸体前,蹲下身,掀开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亚洲男性的脸,三十岁左右,面无表情,瞳孔已经扩散。他搜遍了尸体全身,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只有后颈处一个小小的黑色纹身:一个被锁链缠绕的星球图案。
“记住这个标志。”毕克定站起来,看向江对岸的城市灯火,“从现在起,这就是我们的敌人。”
他回到车里,芯片在指尖翻转。
父亲的信息,敌人的名单,还有这个世界的真相……一切都在里面。
轿车重新启动,碾过积雪,驶向城市深处。
后视镜里,大桥上的尸体渐渐被风雪掩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桥面的八个熔融弹孔,在路灯下幽幽地反射着蓝光,像星星坠落在地上。
(第005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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