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起身,玄袍拂过榻前砂砾。闭关三载有余,境界已固,是时候出关了。
他走向洞门,指尖触及石门冰凉表面时顿了顿,回望洞府——石壁剑痕宛然,灵泉静淌,一切都还残留着修炼时的灵力余韵。
“该走了。”
石门无声滑开,月光如瀑倾泻而入。
门外松径寂寂,远处主峰有钟声悠悠传来,正是沉剑谷晚课之时。陆仁沿小径下行,步履轻缓,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乍看与寻常筑基修士无异,唯有眼底偶尔掠过的月芒,透露着深不可测的底蕴。
听潮洞的石门无声滑开时,谷中晨钟恰好敲过第三遍。
松涛声里夹着剑息,被晨风梳理得清冽如泉。陆仁一步踏出,玄袍拂过石槛,衣角未沾半点尘埃。闭关三载有余,他身上那股因连番追杀而绷紧的锋锐之气已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可若细看,便会发现那潭水深处,月影仍在无声盘绕。
他立在洞口,抬眼望向谷中主峰。晨光正爬上飞檐,将“沉剑谷”三字映得金青交错。视线所及处,松径尽头已有一道麻衣身影踏着石阶缓步而来。
是沈抱剑。
这位沉剑谷大师祖今日未佩剑,只一身洗得发白的麻衣,鬓角霜色似乎比三年前更浓了些,可步履依旧稳如山脊。他身后未跟弟子,独自一人穿过层层松影,像一柄才归鞘的古剑,锋芒尽藏,却自有重量。
两人相距十丈时,沈抱剑停下脚步。
他目光在陆仁身上一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不是讶异于陆仁已破境至混沌中期,而是讶异于那股气息的“浑成”。寻常修士破境后,灵力总会有一段时日的虚浮躁动,需以丹药或秘法缓缓温养;可眼前这位玄袍青年,丹海竟如千年深潭,月白灵力沉凝如汞,流转间甚至隐有山峦般的厚重质感。
“恭喜道友。”沈抱剑开口,声音依旧是剑修特有的清亮,却多了三分温和,“三载闭关,破境中期,此等进境,沈某生平仅见。”
陆仁抱拳,微微躬身:“全赖贵宗宝地与沈剑主赠丹之恩。”
“机缘是你自己的,沉剑谷不过借了片瓦遮头。”沈抱剑摆手,目光落向他眉心——那道月纹比三年前更清晰了几分,纹路深处似有土黄晕彩流转,像月轮染上了大地的沉厚,“道友此次破境,灵力属性似乎……多了变化?”
陆仁也不隐瞒,指尖微抬,一缕灵力自指端溢出:初时月白如霜,流转间渐染土黄,凝成一道三寸长的“岩月刃”,刃锋未动,周遭空气已微微下沉。
沈抱剑瞳孔微缩:“五行相生?不对……这是以本源灵力模拟土行特质。”他顿了顿,忽然了然,“莫非道友炼化了那枚千年玄岩?”
陆仁听此先是一怔,脸色微变。
沈抱剑见状这才恍然,忙道:“陆道友不要误会,不是我有意要探查道友修炼,只是道友闭关,我是有所担忧,所以才用玄觉查看。”陆仁神色缓缓恢复,想来自己兽魂灵根和闭关所有的事均已被探查,不过这也无妨,若对方有恶意,也不会等到现在。
陆仁神色恢复自然。
“沈师兄所言极是,我也正是炼化了那千年玄岩。”陆仁散去岩月刃,灵力复归月白,“侥幸有所得。”
沈抱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却让这位常年不苟言笑的剑主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人味:“好一个‘侥幸’。沈某修行二百载,见过无数天骄,能如道友这般以兽魂为基、融汇诸行者,屈指可数。”
他向前一步,目光望向谷中深处——那里,洗剑池方向正有弟子晨练的剑鸣隐约传来。
“陆道友。”沈抱剑转回视线,声音认真了几分,“沉剑谷虽非陵国顶尖大宗,却也坐拥三处灵眼、七座剑峰。谷中藏经阁内,有剑诀三千,亦有前辈留下的五行转换心得。若道友愿意留下……”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沈某可予你‘客卿长老’之位。不需你承担宗门事务,只消在谷中静修,藏经阁任你出入,灵眼任你使用。丹药、灵石、炼器材料——但凡沉剑谷有的,皆可为你敞开。”
这话说得坦诚,也足够厚重。一名混沌中期修士,若能得宗门全力供养,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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