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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陵国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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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雾重新合拢,像巨兽阖上颚。

    赤虹与火鸦被彻底甩在雾海之外,像两条被夜色掐灭的日头,再照不到那道幽暗的尾巴。

    陆仁落地,双膝一软,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鲸齿发出最后一声低叩,月池水面降至谷底,黑红鲸影缩成拇指长,懒懒地蜷在银泥深处,再掀不起浪。

    他靠在一株骨树根部,树皮冰冷,像一具被风干的尸体。

    冷月悬在崖顶,照在他苍白面容,眉心月纹黯淡如灰,唇角却勾起极浅的弧度——

    “……活着。”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像一句宣判,判给过去,也判给下一程杀机。

    远处,骨树阴影深处,似有风掠过,发出“呜呜”空鸣,像替远行之人,提前吹响的下一场号角。

    陆仁指尖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玄觉如暗潮外放,贴着地面蔓延,却在十丈外骤然落空——

    脚下看似坚实的“陆地”,竟无一丝生命脉动;枯树、骨岩、灰白砂砾,全是被腐雾泡透的“尸壳”,内部布满蜂窝孔,孔内尚有灰黑海水缓缓渗落,像一具被风干的巨兽腹腔,随时会重新合拢。

    更远处,海面并非退潮,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强行“托举”——

    灰浪在崖下无声翻涌,浪尖挂着残破衣角与指骨,像一排随时会咬合的齿。

    “……假岸。”

    陆仁在心底低语,声音散在风里,像把冰针投进油锅。

    他翻遍储物袋,指尖触到一只寒玉匣——

    匣内五颗赤星淬骨丹静静卧在绒绸上,丹表星纹流转,像五粒被冻住的微型火日。

    “好在当初没有全给沙白音……”

    他喃喃,倒出一粒丹丸,入口——

    火毒如炭,顺着喉管滚落,烫得经脉“嗤嗤”作响;下一息,丹力化开,化作温烫星液,沿四肢百骸缓缓铺展,干涸的月池水面随之涨起半寸,黑红鲸影懒懒摆尾,像才醒的兽。

    陆仁不敢耽搁,又服第二粒。

    星液汇成细流,在丹田内旋成小小漩涡,月纹由灰转银,唇角终于浮出一丝血色。

    正当他阖目炼化第三粒丹壳——

    玄觉忽跳,像被冰针顺脊骨轻轻扎了一下。

    东南方向,一道混沌中期灵压破雾而来,速度不快,却笔直如矛;灵压边缘带着熟悉的雷火灼痕,像一条被剥了皮的火鸦,一路滴着血。

    “……水浴峰。”

    陆仁睁眼,瞳孔深处两轮小月缓缓旋转,月尖相对,像两口磨到卷刃却仍不肯回鞘的刀。

    他起身,指背在骨环上轻刮——

    鲸齿低叩,幽绿月纹顺腕而下,在足底凝成一轮残月,随时准备再度爆开。

    雾色分开,暗红袍角首先闯入视线。

    水浴峰身形踉跄,左肩被腐雾蚀出碗大空洞,边缘焦黑,像被火烙过的冰;他脸上那道雷火灼痕此刻翻卷开裂,露出其下鲜红嫩肉,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灰白地面蚀出细小坑洞。

    两人隔着十丈,目光一触——

    空气里竟响起极细的“嗤啦”声,像两柄刃口在暗处轻轻擦火。

    陆仁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丹火未散的温烫:“早让你别跟着我,如今连命都要搭进腐骨海,开心了么?”

    水浴峰眼角抽搐,指背在赤袍破口处缓缓收紧,指节发白,像要把最后一块布也攥成齑粉。

    他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低沉嘶笑,笑声里带着风沙磨过的血腥味:“陆仁……我剩半条命,你也只剩半口气。”

    “今日——要么你把深洋骨片或冷玉核扔过来,我掉头走,要么……”

    他一步踏前,暗红袍角被腐雾掀起,露出腰间那枚早已黯淡的寒玉盒,盒内空空,冷玉核是他之前被迫交给陆仁的,此刻像一张被撕碎的底牌,却仍被他死死扣在掌心,像扣住最后一丝尊严。

    “我就拉你一起沉海!”

    话音未落,他周身混沌灵压轰然炸开,残破雷火在肩头翻滚,像一头被逼到崖边的恶犬,露出最后一枚獠牙。

    陆仁眼神一沉,月影在足底悄然旋转,像权衡,也像压抑。

    下一息,他身形爆退——

    月影遁·第一重!

    留影留在原地,仍保持负手而立的嘲讽姿态;真身已化作幽绿暗线,贴地掠向西北,所过之处腐雾被强行撕开,发出“嗤嗤”蚀骨声。

    水浴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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