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可活。”唐军阵中传出冰冷的警告。
部分僧兵扔下了戒刀禅杖,跪地投降。可仍有数十名狂热的僧兵,高呼着佛号,挥舞兵器扑了上来。
迎接他们的,是如林的长矛与锋利的横刀。
僧兵的血,与普通士兵的血,同样鲜红,同样温热。
街垒被突破,唐军继续向王宫推进。
沿途所过,凡有抵抗,皆被碾碎。尸体堆积在街道两侧,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路面上肆意流淌。哭喊声、哀嚎声、兵刃碰撞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首末日交响。
午时,唐军攻破王宫。
白诃黎布失毕没有选择殉国,也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换上了一身素服,捧着一方玉玺,跪在王宫正殿前的台阶上。他身边,是数十名同样素服的妃嫔、王子、公主,人人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当李毅策马踏入王宫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罪臣白诃黎布失毕,率龟兹王室,向冠军侯请降。”这位昨日还在信中讨价还价的龟兹王,此刻声音嘶哑,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只求侯爷……饶过王室妇孺性命。”
李毅端坐马上,俯视着这位曾经在西域呼风唤雨的国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本侯给过你机会。”他淡淡道。
白诃黎布失毕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传令:龟兹王白诃黎布失毕,抗拒天兵,罪在不赦。押送长安,听候陛下发落。王室直系男子,十五岁以上者,尽斩。女子及未成年男子,没为官奴。”
“不——!”一名王子突然暴起,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刃,扑向李毅!
李毅甚至没有动。
身旁薛万彻长刀出鞘,刀光一闪。
王子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鲜血喷溅了白诃黎布失毕一脸,这位龟兹王瘫倒在地,双目空洞,彻底崩溃。
屠杀在继续。
不仅是王宫,整个龟兹城,凡参与抵抗的守军、青壮,皆在被清算之列。唐军逐街逐巷清剿,凡有兵器者,杀;凡有抵抗迹象者,杀;凡试图藏匿抵抗者,连坐。
到日落时分,龟兹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哭泣声,是伤兵的呻吟声,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城中心广场上,堆起了一座巨大的人头山。
那是所有被处决的龟兹守军、僧兵、以及参与抵抗的青壮的首级。粗略估算,超过两万颗。人头被用石灰拌土垒成锥形巨堆,底宽五丈,高三丈,在夕阳余晖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最顶端,插着一面白旗,旗上用鲜血写着八个大字:
抗唐者,皆如此例。
京观四周,数千龟兹妇孺老弱被驱赶至此,被迫观看这座用他们父兄、儿子、丈夫的头颅垒成的恐怖建筑。哭嚎声震天动地,许多人当场昏厥。
李毅立于京观前,猩红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三千铁骑肃立,人人浴血,却个个挺立如枪。
“传令西域诸国,”他的声音穿透暮色,冰冷如西伯利亚的寒风,“龟兹已灭,京观在此。凡再有敢抗大唐天威者,以此为鉴。”
晚风卷起沙尘,掠过京观。
那两万颗头颅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而远在长安的李毅不知道的是,这座京观,以及“冠军侯一日破龟兹,屠两万,筑京观”的消息,将以比武曲星光更快的速度,传回长安,传遍天下。
它将为他带来无上威名,也将为他埋下……更深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