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苍回忆道:“初稿的星辰位置,是以咸阳为观测点,而终稿……如果老夫没猜错,观测点改到了别处,但具体是哪里,老夫不知道,因为赵衍后来再没让老夫看过终稿。”
李衍从青铜匣中取出《术部·卷一》,翻到星图那一页:“您看看,这是终稿吗?”
张苍接过帛书,只看了片刻,脸色就变了:“这不是终稿……或者说,这是被篡改过的终稿!”
“篡改?”
“你看这里,”张苍指着星图上北斗七星的位置:“七星连线,斗柄指向的应该是紫微垣帝星,但在这张图上,斗柄偏移了三度——这在星象学上是帝星移位,大凶之兆!赵衍精通天文,绝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李衍心脏狂跳:“所以这张星图被人改过?是谁?”
张苍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个名字:“陈平。”
“您怎么知道?”
“因为能接触到赵衍遗稿,又懂星象的人不多,老夫是一个,陈平……也是一个。”
张苍苦笑:“当年在刘邦帐下,陈平常来找赵衍请教星象占卜之术,他虽然主要钻研权谋,但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如果他要篡改星图,做得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误导后来者。”
张苍一字一句:“如果老夫猜得没错,陈平早就知道赵衍遗刻的存在,他篡改星图,让寻找道部的人走上错误的路,而他自己……拿着真正的星图,去找真正的道部。”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观星台上。
李衍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张苍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手中的星图就是陷阱,而陈平已经在正确的路上走得很远了。
“张大人。”李衍盯着老者:“您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您到底想做什么?”
张苍收起帛书,神色变得肃穆:“长安君,老夫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老夫帮你破解真正的星图,找出道部的真正位置。”张苍道:“但你找到之后,必须当场销毁它,不能让它落入任何人手中——包括陛下,包括太后,更包括陈平。”
“为什么?”
“因为赵衍临终前的警告是真的。”
张苍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老夫虽不知道部具体记载了什么,但赵衍说过一句话,老夫记忆犹新,如果后人看到那些,要么世界毁灭,要么……人不再是人。”
人不再是人?这是什么意思?
李衍正要追问,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婉从西侧飞奔而来,脸色煞白。
“公子!太医署出事了!”
“怎么了?”
“律醒了!”苏婉喘息道,“但他醒来后,打伤两名太医,逃走了!临走前他留下话,说……说他要去找自己的家!”
家?律在长安举目无亲,哪来的家?
李衍猛然想起赵衍遗书中提到的天机之子——那个被改造过的人!
“他去哪儿了?”李衍急问。
“不知道,但看守说,他逃跑时嘴里一直念叨两个字……”苏婉顿了顿:“琅琊。”
琅琊!秦始皇东巡立碑、徐福出海求仙的琅琊台!
李衍脑中灵光一闪。
他夺过张苍手中的星图,迅速对照脑海中的地理知识。如果以琅琊为观测点,重新计算这些星辰位置……
“张大人!”他急声道:“我需要浑仪!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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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观星台上。
巨大的浑仪在阳光下泛着青铜光泽,张苍亲自操作,李衍在一旁辅助计算。
苏婉守在台下,警惕四周。
“以琅琊台为观测点,时间秦始皇三十七年庚午月癸卯日戊时……”
张苍转动浑仪的环圈,上面的星辰标记与天空中的真实星辰遥遥对应:“北斗位置……紫微垣……二十八宿偏移……”
随着他的操作,一组组数据被计算出来,李衍在纸上飞快记录、推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上三竿,又逐渐西斜。
就在夕阳即将沉入远山时,李衍手中的炭笔“啪”地折断。
“算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观测地点是……东海之上的一座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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