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秋雨来得突然。
细密的雨丝织成灰蒙蒙的网,笼罩着这座千年古都。
白马寺的红墙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苍凉,前日的大火虽已熄灭,但焦黑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烧焦和雨水混合的沉闷气味。
李衍站在寺外山岗上,远远望着那片废墟。
他没有撑伞,任凭雨水打湿衣襟。
苏婉站在他身侧,一袭素色劲装,外罩防雨的蓑衣,长发简单束起,露出清秀的侧脸。
“火是三天前起的,从藏经阁烧起,很快蔓延到整个后殿。”
苏婉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寺中二十七名僧众,无一生还,洛阳府衙来查过,说是烛火引燃经卷所致。”
“你信吗?”李衍问。
苏婉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藏经阁的蜡烛在亥时统一熄灭,这是白马寺三百年的规矩,起火是在子时三刻——蜡烛已经熄了一个多时辰。”
“所以是人为纵火。”
“而且是高手所为。”
苏婉指向废墟中几处焦黑的立柱:“你看那些柱子的烧痕,从中间开始向外蔓延,像是有人将火油泼在柱身,然后同时点燃,普通人做不到这么精准,除非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李衍想起频阳那些黑衣杀手的军伍做派。
陈平的人,或者匈奴人。
“地宫入口在哪?”
“跟我来。”
苏婉领着李衍绕到寺院西侧。
这里有一片竹林,在火灾中幸免于难。
她拨开茂密的竹丛,露出后面一堵不起眼的青砖墙。墙面爬满苔藓,看上去与普通院墙无异。
但苏婉伸出手,在砖墙上摸索片刻,用力按下其中三块砖。
机关转动声在雨中几乎微不可闻,墙面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地宫的备用入口,只有历代住持和太后知道。”
苏婉点亮手中的气死风灯:“主入口在藏经阁下,已经被大火封死了。”
李衍紧随其后进入,入口在身后悄然关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天光。
通道向下倾斜,石阶上布满青苔,滑腻难行。
灯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距离,两侧的石壁湿漉漉地渗着水珠,滴答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更添阴森。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通道逐渐变宽,前方出现一座石室。
室中央立着一尊破损的石佛,佛前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很久无人踏足。
“这是地宫第一层。”苏婉举灯照向石佛后方:“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应该在……”
话音未落,她忽然停住。
李衍顺着灯光看去,只见石佛背后的墙壁上,赫然有一道新劈砍的痕迹!
痕迹周围的灰尘被震落,露出下方青黑色的石质。
“有人来过。”
李衍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迹:“利器劈砍,力道很大,但……没劈开。”
“这是金刚石墙,寻常刀剑劈不开。”
苏婉上前,手指轻抚墙面上几处不起眼的凹槽:“开门的机关在这里,需要按特定顺序触发,看来破坏者不知道机关,只想蛮力破墙。”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丝帛,就着灯光查看:“太后给的机关图,按东三、西七、南一、北五的顺序,敲击这些凹槽。”
李衍依言而行,当他按顺序敲完最后一个凹槽时,墙面内部传来沉重的齿轮转动声,整面墙缓缓向一侧滑开。
第二层到了。
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和陈腐气息。
空间比第一层大了数倍,呈圆形,周围一圈石龛里供奉着无数舍利塔,塔身或金或玉,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莲花石台,台上空无一物。
“舍利塔都在,看来破坏者没动这些。”
苏婉环视四周:“但莲花台上本该有东西——一尊鎏金药师佛,是北魏时留下的宝物。”
她快步走到莲花台前,灯光照亮台面。
上面有明显搬动重物的拖痕,还有……几滴暗红色的污渍。
李衍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污渍,凑到鼻尖闻了闻,血腥味还很新鲜,不超过三天。
“有人在这里受伤了。”
他站起身:“而且搬走了那尊药师佛。”
苏婉眉头紧锁:“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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