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太后转过身,眼中闪着决断的光:“不只是为了阻止陈平,更是为了……给恒儿一个交代。”
“陛下?”
“恒儿至今没有召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薄太后叹息:“不是他不信你,而是朝中压力太大。陈平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现在虽然抓了一批,但更多人藏在暗处。他们联名上书,说你‘来历不明、擅权专断’,要求彻查你的底细。”
李衍心中一沉,这一天终于来了。
“更麻烦的是,有人翻出了当年赵衍的旧案。”
薄太后盯着他:“说你和赵衍一样,都是天外妖人,会用妖术惑乱朝纲,虽然荒谬,但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你当年在汉中造旋风砲、改良农具的事都被拿出来做文章。”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长安君,哀家信你,但哀家护不了你太久,你必须立下大功,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大功,而阻止陈平、夺回遗刻,就是最好的机会。”
李衍明白了。这是交易,也是考验。
“太后要我怎么做?”
“哀家会说服恒儿,准你去洛阳追查陈平余孽。”
薄太后道:“名义上是戴罪立功,实际上给你自由行动之权,但有两个条件。”
“请太后明示。”
“第一,王贲必须留下,他是你的心腹,留下他,恒儿和朝臣才能放心。”
李衍皱眉。
王贲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但太后的顾虑也有道理。
“第二。”
薄太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不是三条锁链的那枚,而是一块雕刻凤凰的羊脂白玉:“这是哀家的信物。到洛阳后,去城西锦绣绸庄,找一个叫苏婉的女子,她会帮你。”
“苏婉?”
“哀家早年布下的一枚棋子。”
薄太后没有多解释:“记住,在洛阳,你能信任的只有她。”
李衍接过玉佩,入手温润。
“还有。”薄太后最后道:“如果你真的找到术部,或者……道部,不要擅自打开,带回来,交给哀家。”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衍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太后也想得到遗刻?”
“哀家是为了大汉江山。”
薄太后的眼神深不可测:“有些东西,不该存在于世,但既然存在,就必须掌握在正确的人手中。”
她所谓的正确的人,是她自己,还是文帝?
李衍没有问,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臣明白了。”
“三日后出发。”
薄太后走向门口:“这三天,好好准备,洛阳……可不比长安太平。”
太后离去后,李衍独坐良久。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长乐宫点起了灯火。
远远望去,未央宫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耸立,那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漩涡的中心。
他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青铜钥匙、三条锁链的玉佩、凤凰白玉佩。
赵衍的遗产,陈平的野心,太后的算计。
而他,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被卷入这场跨越时空的博弈。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李衍警觉地握住剑柄:“谁?”
“公子,是我。”是王贲的声音,压得极低。
李衍推开窗,王贲如灵猫般翻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都是羽林卫……”
“赵军侯当值,故意在换防时留了个空当。”
王贲快速道:“公子,有紧急情况。”
“说。”
“两件事。”王贲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第一,我们在陈平府邸密室发现这个,是写给匈奴右贤王的信,约定秋后在雁门关交易‘天火’配方。”
天火!赵衍在遗书中提到的、烧死工匠的可怕之物!
“第二件事更麻烦。”
王贲脸色难看:“我们查抄陈平党羽时,发现一份名单……上面有长乐宫的人。”
李衍心脏骤停:“谁?”
“审食其。”
薄太后的心腹老宦官!
李衍脑中飞速运转。
审食其是吕后时代留下的旧人,薄太后掌权后依然重用他。
如果他真是陈平的人,那薄太后知道吗?如果知道,她为什么还留着他?如果不知道……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李衍沉声问。
“只有我和赵军侯,名单我们已经扣下了,没上报。”
“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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