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蝉鸣声突然尖锐起来,像是给王贲的话添了句不安的注脚。
李衍放下手中的陶碗,酸梅汤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心头那丝莫名的警觉。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是门房略显慌张的通报:
“君上,宫中来人,说是陛下急召!”
李衍与王贲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
“这个时辰?”王贲皱眉:“天色已晚,莫非有紧急军情?”
“未必是军情。”李衍整了整衣冠,神色恢复平静:“你去侧门离开,莫要与人撞见,李昱——”
一直在廊下值守的李昱应声上前。
“备车,我即刻入宫。”
未央宫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通明的宫殿像它的眼睛。
李衍被引至宣室殿侧的一间暖阁,而不是通常议事的正殿。这让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非正式场所的召见,往往意味着更敏感的话题。
暖阁内,文帝刘恒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帛书。
他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袭深青色常服,烛光下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但目光依旧清明。
“臣李衍,叩见陛下。”
“长安君免礼,坐。”文帝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却开门见山:“夤夜召卿前来,是有一事,朕思来想去,恐怕只有问卿最合适。”
“陛下请讲。”
文帝将面前的帛书推向李衍:“这是今日下午,御史大夫转呈的密奏,关中三辅之一的冯翊郡守上报,说是在辖内频阳县,有百姓掘井时,挖出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李衍接过帛书,快速浏览。
上面写着,频阳某乡民为抗旱掘井,于三丈深处挖出一批锈蚀严重的金属器物,其中有剑、有戈,形制古怪,非秦非楚,更夹杂着一些刻有奇异符号的青铜板。
乡民惊恐,以为触怒地灵,上报里正,最后惊动了郡府。
“古怪的东西?”李衍抬头。
“郡守的描述含糊不清,只说那些器物上的纹饰与文字,见所未见,但有一句话引起了朕的注意。”
文帝的目光变得深邃:“他说,当地一位年过八旬的老石匠看了后,哆嗦着说,这像是赵公子当年在骊山时,让人试制过的天外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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