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发现了不对,那应该专门用来注入圣水的管道口,一条泛着银白光泽的触手从缝隙里伸了进来。
那触手在空气中轻轻摆了摆,像是在确认环境,然后缩了回去。
下一秒,方卮言整个人从那道缝隙里“流”了进来。
是真的“流”。
他的双手还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闲适,就像从自家客厅走进卧室一样自然。
方卮言看着浑身湿透,好像在圣水里滚过一圈的荧铎,也难免陷入了沉默。
“等久了吧?坐在这里做什么?”方卮言微笑着问,语气像是在询问学生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等你们。”荧铎语气平平地回答。
“我是说,”方卮言耐心地补充,“你为什么坐在圣水里?”
荧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在液体里的下半身,又抬起头。
“异变值降得快。”
那动作,那表情,活像一个被家长忘在幼儿园里等到天黑的熊孩子。
方卮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走吧,”他的目光落在禁锢舱里的洛锦佑身上,“把他弄出来。”
洛锦佑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要糟,异变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脸上的表情时而狰狞时而空白,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法获得片刻安宁。
“异变值七十多了啊......倒还算稳定,”方卮言转而询问,“他的意识空间里怎么样?”
方卮言笃定荧铎肯定进过洛锦佑的意识空间,先不说之前的虚无缥缈的荧铎在这个世界的锚点似乎稳定了一些,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依旧是一具空壳的话,人偶可进不去别人的意识。
荧铎从圣水里站起身来,水珠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我见到了他爸妈。”
方卮言没有继续追问,他大概能猜到那是洛锦佑意识深处的记忆碎片,那些画面现在还在,就意味着洛锦佑的自我意识还没有彻底消散。
“看来你满意了?”他说,“剩下的交给我。”
他身后的触手开始忙碌起来,几条粗壮的触手卷住禁锢舱的边缘,轻轻一用力,坚固的金属舱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