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沉入水底,云烬闭上双眼,缓缓调动神识探入其中。
谁知神识刚触及玉简,耳垂上的血玉耳钉猛地传来一阵灼烫,像是被火炭燎过一般。
他立刻收回神识,睁眼望去,只见玉简表面的符文竟在缓缓旋转,之前那道凸起的横纹,此刻正慢慢下沉,与其他纹路连成一个完整的环形阵眼。
云烬伸手探入水中,用指甲轻轻抠了抠玉简的边缘,果然摸到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粘合上去的。里面分明被动了手脚,这哪里是什么保命玉简,根本就是个陷阱。
他冷笑一声,将玉简从水里捞出来,擦干水渍,放进怀里最内层的暗袋中,与银凤大师姐所赠的凰火玉佩放在一起。这两件宝物都蕴含着极强的灵力,或许能相互干扰,破坏玉简上可能存在的传音窃听之术。
云烬坐回床沿,盘膝闭目。他心里清楚,秦墨背后定然有人指使,要么是紫菀,要么是玄天宗的高层。但这些都不重要,这一世,他不想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他已经握住了反制的筹码,拥有了掀翻棋盘的能力。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挂在钉子上的外袍,将右手伸进衣袖,掌心微微一握。
刹那间,掌心的火印光芒一闪。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衣袖内侧瞬间焦黑一片,冒出淡淡的糊味。烧出来的洞不大不小,正好露出怀中暗袋的位置。
云烬慢条斯理地穿上外袍,系好腰带。他知道,秦墨绝不会就此罢休。送了东西,必定会回来确认他有没有上当。
他就坐在屋里等着,他倒要看看,这一次,秦墨准备演一出什么样的戏码。
窗外的月光缓缓偏移,一寸寸掠过地板。云烬坐在床沿,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右手轻轻摩挲着掌心的凰火玉佩。指尖跟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数着数消磨时间。当数到第一千一百下时,屋顶的瓦片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细若蚊蚋。
云烬没有抬头,但右耳垂的血玉耳钉再次发烫,滚热的触感顺着耳廓蔓延。识海中的轮回笺发出一阵嗡鸣——危险将至,就在门口。
他不动声色地将玉佩塞进袖袋,身体顺势一歪,整个人滑到屋角的屏风后面,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下意识地躲风避寒。
那屏风是旧木所制,雕花斑驳,缝隙间漏进些许月光。云烬背靠屏风的板壁,缓缓放轻呼吸,同时运转灵力,护住识海。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了,最喜欢趁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出手,尤其是那些嘴上喊着“师兄弟”,实则心怀鬼胎的人。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秦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手里依旧拿着一本书。他脸上挂着惯熟的笑容,仿佛只是来串门闲聊。
“咦,人呢?”秦墨站在屋子中央,故作惊讶地环顾四周,“刚才还在这儿,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屏风后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秦墨缓步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被褥,指尖传来一丝余温,他轻笑一声:“没凉透,刚走没多久。”
话音未落,他嘴角的笑意更浓,指尖忽然弹出一道幽光,轻飘飘地落在半空。
那一瞬间,整间屋子的光线骤然扭曲。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桌上的油灯火焰拉长变形,化作一条条扭动的火蛇,窗纸上的裂缝迅速蔓延,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地板微微起伏,踩上去像是踏在活物的背脊上。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开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现实的轮廓一点点模糊褪色。
秦墨站在幻阵中央,目光精准地落在屏风上:“藏好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知道你在看。这阵法不伤人性命,只是想让你看看……那些连你自己都遗忘了的往事。”
屏风后的云烬呼吸微微一滞。
秦墨嘴角的弧度越发得意。这种幻阵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困敌,而是勾魂。它能精准地挖出人心底最恐惧的记忆,逼着你亲眼看着那些痛苦的画面重演。有人会在阵中看到自己被千刀万剐,有人会看到至亲之人死在面前,还有人……会看到自己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模样。
他耐心地等了几秒,准备欣赏一场云烬精神崩溃的好戏。
可就在下一刻——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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