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掌扇、有的备茶、有的整理衣袍,个个踮着脚轻手轻脚,忙得脚不沾地,把他伺候得妥妥帖帖,半点差池都不敢出。
陈泰就杵在堂下一侧,腰杆弯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脸上堆着谄媚到极致的笑,点头哈腰的模样,活脱脱像个讨好长辈的乖顺孙辈,生怕惹得平安侯半分不快。
好半晌,平安侯才慢悠悠掀了掀眼皮,眼角余光斜斜扫了陈泰一眼,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半点儿波澜都没有:
“你方才说,卫所军跟北蒙闹出来的乱子,全是那个叫林元辰的小子搞出来的?”
陈泰闻言连忙往前趋了半步,深深躬身,脊背弯得几乎贴住膝盖,语气斩钉截铁,字字说得笃定,生怕漏出半分心虚破绽:
“千真万确!侯爷,属下早已派人打探得明明白白,就是那林元辰狡诈,故意假扮卫所军又冒充北蒙人,在中间挑拨生事,摆明了是要蓄意破坏您的大计啊!”
其实他压根不清楚这事的来龙去脉,心里只想着把这口天大的黑锅扣给林元辰,好让自己脱身,哪儿能想到竟是歪打正着,恰好说中了实情。
平安侯听了这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指尖捏着颗刚送入口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嚼着,半晌才淡淡开口追问:“既如此,你巴巴跑来找本侯,是想求本侯帮你做什么?”
陈泰心头一喜,知道这事有戏,当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里满是恳切,又藏着几分急切:
“属下恳请侯爷开恩,拨给属下一支兵马!
属下愿亲自带兵前去捉拿林元辰,定将他生擒回来,给侯爷您一个交代,也给北蒙那边一个说法!”
平安侯闻言,嘴角都没动一下,只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指间一枚鎏金令牌轻飘飘掷出,“当啷”一声脆响,正好落在陈泰脚边。
“五千卫所军,归你调遣。”
他语气依旧淡漠,顿了顿又添了句,“这事给本侯办漂亮点,别再节外生枝,给我添乱。”
他心里压根不在乎这事到底是不是林元辰干的,一个区区的千总,在他眼里不过蝼蚁一般,死了也不足惜。
眼下只要能把林元辰推出去,平息北蒙人的怒火,不耽误自己暗中筹谋的大事,于他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