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脸也过来了。
他瞅瞅地上狼狈的冯萍花,又瞅瞅要打人的黄二癩子,脑仁儿生疼:“一大清早的,闹腾啥?不上工了?都围在这儿,等著吃大锅饭吶?”
他目光落在赤霞身上,想起刚刚远远就听到的闹腾声,眉头不由得拧成了疙瘩。
这事儿————还真有点棘手。
养狼,这放在马坡屯里,可是开天闢地头一回。
他扭头,看向人群里揣著手,一直没吱声的赵振江:“老赵哥,你跑山一辈子,你给说道说道。这玩意儿————咱屯子里能养不?”
说起来,老赵头算是屯子里的老资格了。
论起狼这回事儿,谁都没有老赵头心里门儿清。
果不其然,大队长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瞅向老赵头。
赵振江磕了磕菸袋锅子,把菸灰往雪地里一磕,“吧嗒吧嗒”又抽了两口。
烟雾繚绕中,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咱老祖宗那会儿,就有猎户养狼的例子。那狼崽子打小养,比狗还护主。”
说完这句话,他又指了指乌云:“再说了,咱这东北细犬,往上倒腾个千百年,祖宗不也是狼?咋地,狼能驯成狗,到虎子这儿,就驯不成了?再说了,狼驯好了,也能帮忙跑山打猎,比狗还得用!”
冯萍花一听这话,又来劲了。
她可不怕赵振江,她猛地一撇嘴,指著赤霞那瘦得肋骨都快突出来的样儿:“拉倒吧,就那小身板儿,风一吹都得倒。跟个骷髏架子似的,它自个儿踅摸食儿都费劲,还帮人打马鹿?”
“虎子养它,那不是白白往里搭粮食?咋?老陈家是拿了我老王家的粮食,这会儿能拿我老王家的粮食养狼了?”
黄二癩子也爬起来了,赶紧揉著肚子附和:“可不就是嘛!这玩意儿就是个赔钱货、白眼狼,这粮食给白眼狼吃做啥?
还不如给人吃!”
陈拙瞅著这俩人一唱一和,登时就冷笑一声。
他往前一步,站到赤霞旁边,摸了摸小狼的脑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扫过黄二癩子和冯萍花:“打不打得到野货,是不是拋费了粮食,可不是你们俩上下嘴皮子一磕碰,就能说准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咋?二癩子,你这么能耐,要不————咱一块儿上山下个套子?”
黄二癩子不得不抬起头,仰起脸看陈拙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