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涂山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兴奋中。
四万军民都知道“发现了上古遗迹”,但具体细节被严格保密。工匠营在北坡裂隙周围拉起了三道警戒线,绣衣卫十二时辰轮值,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之内。
主帐内,赵宸面前站着七个人。
周成作为工匠代表,捧着一卷刚绘制的探测图:“陛下,裂隙垂直深度约三十丈,之后转为横向通道。用绳索吊灯探测,可见通道尽头有微弱红光,热风温度约四十度,无毒。通道宽度可容两人并行,石壁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
三位“祭司代表”——其实是礼部老臣、钦天监退任官员、以及一位自称传承上古巫医之术的游方郎中——正围着那枚玉片激烈争论。
“王气、信仰、牺牲,此乃三才之象!”钦天监老臣白须颤抖,“王气为天,信仰为人,牺牲为地,三才合一方能通幽!”
“荒谬!”礼部老臣反驳,“《周礼》有载,祭祀之牺牲,乃牛羊豕三牲,岂是人祭?此必为隐喻!”
“那热风红光又如何解释?”游方郎中冷笑,“地火翻涌,阳气冲霄,分明是地脉失衡之兆!九鼎镇地脉千年,今地火欲破封,需以阴柔之物调和——阴柔者,莫过于人血!”
“放肆!”扈三娘厉声喝道,“陛下面前,岂敢妄言人祭!”
帐内霎时安静。
赵宸始终沉默。他手指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低头不语的如意身上:“如意,你觉得呢?”
小宦官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地:“奴、奴婢不敢妄议……”
“朕要听真话。”
如意抬头,看了眼玉片,又看了眼帐外九鼎方向,小声道:“奴婢……觉得那‘牺牲’,可能不是活物……”
“哦?”
“因为……鼎里的叹息声,很悲伤。”如意的声音越来越轻,“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想找回来……那种感觉,不是要杀人,是要……要补全什么。”
补全。
这个词让赵宸心中一动。
他想起系统分析:九鼎内部的灰白粉末是“灵能固化载体”,当前储量只有3.7%。这数字低得反常——如果九鼎真的储存了文明信仰力场千年,不该只剩这么点。
除非……它们在漫长岁月中,一直在消耗。
消耗来维持什么?
维持涂山这片区域的相对洁净?维持地脉稳定?还是……压制地火?
“周成,”赵宸突然问,“如果地底真有岩浆活动,以当前涂山的地质状况,喷发的可能性多大?”
周成略作计算:“从热风温度判断,地热源尚在深处,短期内无喷发风险。但若地脉持续扰动,加上火山灰覆盖改变地表压力……难说。”
“也就是说,涂山下面,其实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可以这么理解。”
赵宸站起身:“走,朕要亲自下裂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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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入口在北坡一处隐蔽的岩凹下,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工匠们已用木桩和绳索做了简易支护,但越往下,空气越湿热,石壁渗出水珠,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暗红光泽。
下降三十丈后,果然出现横向通道。通道高约六尺,宽四尺,石壁开凿痕迹规整,每隔十步就有凹陷的灯台——但里面早已空无一物。
“这工程规模,非数年能成。”周成举着火把,照亮石壁上隐约的刻痕,“您看,这些符号和九鼎上的纹路同源。”
赵宸伸手触摸。刻痕深约半寸,边缘圆润,显然经过漫长岁月打磨。他的指尖划过时,那些符号竟微微发亮,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王气共鸣。”身后的钦天监老臣激动道,“陛下果是真命!”
继续前行约百步,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温度明显升高,空气灼热,呼吸都有些困难。前方尽头,红光越来越亮。
终于,通道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天然岩洞,高十余丈,宽不见边。洞中央,是一片暗红色的岩浆湖——规模不大,约莫半亩见方,但粘稠的岩浆缓缓翻涌,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的气泡,释放出炽热的气流和红光。
而最震撼的,是岩浆湖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呈九边形,与山顶九鼎的排列完全对应。台面离岩浆仅三尺,却奇迹般地未被融化,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粉末——和九鼎内的一模一样。
石台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圆形凹槽,大小正好与……文明石板吻合。
“这就是锁孔。”赵宸喃喃。
【系统紧急提示:检测到高浓度地脉灵能!】
【当前环境灵能浓度:317单位/立方(安全阈值:50单位)】
【警告:长时间暴露可能导致灵能过载、基因突变、意识融合等不可逆后果!】
【建议:立即撤离,或使用文明石板建立临时防护场。】
赵宸没有撤退。他取出怀中的华夏文明石板碎片——虽然只是残片,但在取出的瞬间,石板与岩浆湖中央的石台同时泛起光华。
石台上的灰白粉末如被唤醒般流动起来,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文字:
“地火翻涌,九鼎镇之。然鼎力将竭,需新火续之。”
“新火者,文明之愿力,众生之信仰。”
“以王为引,以民为柴,燃信仰之火,填地脉之缺。”
“此即牺牲:非一人之命,乃万众之心。”
文字闪烁三次,然后消散。
“原来如此。”赵宸终于明白了。
牺牲,不是杀人祭祀。
而是……汇聚四万军民此刻的信仰与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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