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挖个深坑,埋了。万一…万一以后还有人,挖出来,能看懂。”
王贵没接:“陛下,您自己——”
“我走不了。”阿塔瓦尔帕摇头,“我是皇帝,得死在这儿。”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王贵抱着陶罐走出神庙时,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一点,照得海面泛着冷光。
他想起父亲死前的话。那会儿他还小,父亲在边关重伤,抬回来时只剩一口气。老头摸着他的头说:“贵儿,当兵的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没名堂。”
现在他知道了,死得没名堂,就是死得像这雨后的泥,被太阳一晒,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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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走后的第十四天,出事了。
不是人祸,是天灾——琉球地震了。
震得不厉害,但船坞东侧那段悬崖塌了半边,砸坏了淡水引水的竹渠。剩下的水,只够喝七天。
这回连装希望都装不下去了。
三方人聚在海滩上,看着断掉的水渠,没人说话。有个法兰克工匠忽然笑起来,笑疯了,被戈弗雷的人拖走。
赵宸站在人群前头,等那笑声远了,才开口:
“水不够了。”
底下死寂。
“从今天起,每人每天一碗。”他说,“士兵减半。”
还是没人说话。都在等,等他说“但是”,等他说还有办法。
赵宸没说。他转身走了。
王贵跟上去,听见查理在背后吼:“赵宸!你就这么走了?!”
赵宸没停步。
那天傍晚,王贵看见赵宸一个人坐在断崖边,面朝大海,手里攥着三块石板。他走过去,发现赵宸在流血——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血顺着石板往下滴。
“陛下…”
赵宸抬手制止他,眼睛还盯着海面:“王贵,你说…船到哪了?”
“按航程,该过硫磺岛了。”
“硫磺岛…”赵宸喃喃,“那地方,听说海底下有火山。”
王贵心里一紧:“陛下是说…”
“韩世忠选那条航线,得贴着火山带走。”赵宸终于转过头,眼里全是血丝,“五千人…别最后,都喂了火山。”
这话太狠,王贵接不住。
赵宸也没指望他接,自顾自说下去:“我这几天老做梦,梦见船沉了,鲁师傅抱着他女儿的骨灰坛,一直往下沉。他看着我,不说话,就看着。”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不该造这船。不造,大家一块死,干脆。造了,还得选谁死谁活…造孽。”
王贵在他旁边坐下,摸出虎符。裂痕已经深得能看到里面了,像有什么东西要挣出来。
“陛下,”他忽然问,“您说那融合度…到底差什么?”
赵宸愣了下,举起石板。79.5%,纹丝不动。
“不知道。”他说,“也许差个契机。也许…差条人命。”
话音刚落,虎符“咔”一声轻响,裂成了两半。
王贵看着手里断开的铜符,脑子里嗡的一声。父亲的话在耳边炸开:“虎符在,父魂佑我…”
现在虎符没了。
他忽然站起身:“陛下,我知道差什么了。”
“什么?”
“差个信。”王贵把两半虎符揣回怀里,“得有人真的信…还有第二艘船。不是装信,是真信。”
赵宸盯着他:“你信?”
王贵没直接回答:“我爹说,当兵的可以死,但不能白死。我这些年,白死过一回了,不想再白死第二回。”
他说完,转身朝营地跑。
赵宸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握紧了流血的手。血滴在石板上,那数字忽然跳了一下:
【7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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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先去找了戈弗雷。
法兰克营地里弥漫着一股等死的味儿。戈弗雷坐在帐篷里擦剑,擦得很慢,很仔细。
“公爵,”王贵开门见山,“借我五个人,要不怕死的。”
戈弗雷抬眼:“干嘛?”
“去找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现在去找?”
“能救所有人的东西。”
戈弗雷笑了,笑里带刺:“王将军,骗小孩呢?”
王贵没笑,从怀里掏出那两半虎符,放在桌上:“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他说,虎符在,父魂佑我。现在它断了。”
戈弗雷看着虎符,笑容慢慢收起来。
“我爹死的时候,”王贵继续说,“我在北疆打仗,没赶上送终。后来我战死了,又活过来,总觉得…欠我爹点什么。”
他顿了顿:
“现在我大概知道了。我欠他一场…像样的死。”
戈弗雷沉默了很久,最后喊了五个亲卫进来。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兵,脸上全是疤。
“跟他们去吧。”戈弗雷说,“算是…我还你们华夏一个人情。”
王贵抱拳,转身就走。
他又去了印加营地。阿塔瓦尔帕还在神庙里,金属块悬得更高了,蓝光照亮整个神堂。
“陛下,”王贵说,“借您的圣物一用。”
阿塔瓦尔帕没问为什么,直接把金属块递给他:“它最近一直指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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