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如厉执修所言是她是被洗脑,先不说那东西对她的无端迫害,
那另一个世界从小到大的点滴,那些相处的温度与情感,
又怎能被一句轻飘飘的洗脑全然概括、概括殆尽。
如果这里才是真实,那么她遗失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又该如何找寻。
泡沫在她无意识的过度揉搓下,渐渐堆积,又变得稀薄、透明,最终消失殆尽,
只在掌心留下滑腻的触感和微微发热的皮肤。
如果走不完所谓的剧情,她是不是就永远无法回去,哪怕那个回去可能指向的,正是将她剥离的此地。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模糊的感应。
那些男人,他们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身上凝聚着这个世界上某种核心的能量或气运。
影响、控制、改变……对他们而言,或许并非难事。
将她困在这里的,除了她自己想回家的执念,定然还有别的、更错综复杂的因素。
是那个想让她走完剧情的冰冷机器的执念,是这个世界里,她的父母希望女儿幸福于此的执念,
是那个自以为的原世界里,因她消失而痛苦的家人的执念?又或者……
她顿了顿。
是楼下那些男人们,他们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对她强烈的占有欲、控制欲,那何尝不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
正是这些来自不同方向、彼此制衡又彼此冲突的因素所形成的无形而复杂的力场,
或许才是将她牢牢困在此地的原因之一。
她沉默地想着,也沉默地洗着,直到手上的滑腻感消失,皮肤被搓得微微泛红,传来一丝刺痛。
她这才缓缓伸手,将手重新置于水龙头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残留的泡沫,也暂时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待双手完全洁净,她关掉水,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然后,她缓缓俯下身,双手并拢,用掌心掬起一捧温热的水,泼到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带来短暂的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