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加入了离行的队伍。
而两人讨论的老大本人,此刻正注视着他们的离去。
“你的小把戏终于到头了吗?疤眼……”
独眼巨人身后的黑暗亮起一点红芒,那是高脚杯中的鲜血。
“您说笑了,我哪有胆子和您耍把戏。”
鲜艳的血丝缠绕着巨人的脖颈,明明看起来一触即断,却让巨人丝毫不敢动弹。
“哦?你先前和奎萨图什塔叫板的底气呢?”
杜卡雷撑着侧脸,然后有兴趣的看着对方。
“我还以为是你们预言到了什么,现在看来……你是接受了自己的死讯?”
“您知道,我不会在今夜死去。”
随着这句话,那危险的血丝也无声收回。
“预言啊……的确是个麻烦的东西。”
品尝着杯中鲜血,杜卡雷鄙夷的看着对方。
“在多少年前,巨人的预言仍有喜讯,到了现在却只剩哀丧。”
“或许吧,至少我自出生以来从未看到过喜讯。”
活动了下脖颈,疤眼平静道:
“能够预知自己的未来,我们很难产生真切的情感。”
“一切都已在记忆中经历过,遇见一个人……我们便看到了他最坏的未来。”
看着疤眼这副表现,杜卡雷眼中也渐渐升起不耐。
本以为这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巨人,为了观察对方才留到现在。
现在看来……对方也不过是预言的傀儡罢了。
“所以你又预言到了什么?你今晚又要以什么方式活下去?”
这算是杜卡雷仅有的好奇了。
“您很快就能看到了。”
拉开座椅,疤眼毫不顾忌的与杜卡雷面前坐下。
眼中升起一丝兴趣,杜卡雷好奇道:
“外面那些佣兵就是你的底气?别告诉我你是这么无聊的家伙。”
“当然……与其他血魔不同,大君不以屠杀弱小为乐,这点我还是懂的。”
“所以呢,你为我带来了怎样的惊喜?”
杜卡雷期待的看着对方,而疤眼并未回话,而是问起另一个话题。
“在大君漫长的人生中,您有感受过乐趣吗?”
“乐趣,啊……当初与女妖们的战斗算是不错的回忆。”
并未因话题的偏离而恼怒,今夜的杜卡雷格外有耐心。
“女妖们用尖锐又哀伤的声浪哀悼在荒野上迷失的过客,同时却毫不留情地将漆黑的骨爪刺进这些可怜人的后脑。
它们从来都是血魔最为欣赏的猎手。我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以恐惧为武器,收割那些弱小的敌人的性命。”
“那大君眼中的独眼巨人呢?”
“巨人……一群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者,如果他们能闭上那该死的嘴,倒是还有几分用处。”
“悲观主义者吗……”
疤眼重复着,自言自语。
“怎么?恼怒吗?”
“不,您说的很正确。”疤眼摇了摇头。
“自觉醒血脉的那一天,巨人便会看到自己的未来。
那些家伙自发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我讨厌那种生活方式。
所以我离开了族群,回到了这片故乡。”
“但你依旧没有改变什么。”
杜卡雷恶劣的笑了笑,漫长的生命中,他看过无数的巨人做出类似的行径。
而结果……
“独眼巨人无法规避预言,即便是自身的死亡。”疤眼平静的认同。
“所以呢?你的死亡就在今夜?”
“不,那为时尚早。”
感知中,屋外的佣兵围的更近了,杜卡雷挥了挥手,一切变得寂静下来。
汹涌的血液从屋外涌入,血魔的君主失去了耐心。
“说吧,你要用什么筹码换下你的命。”
“当未来早已注定,已经确定这未来注定如此,你会反抗吗?”
“愚蠢的问题……”
杜卡雷没有给出回答,疤眼却笑了起来。
“我们会再见的,杜卡雷。”
随着这句话被抛出,巨人的状态变得疯癫起来。
“我不该死的……我不该这个时间死的!”
“不,我要争取那最大可能性!”
“这并非命运的死亡,我……战胜了命运!”
“啊!死亡!这就是死亡的气息!”
“哈哈哈哈!我是对的!我改变了预言!”
“……”
注视着疯癫的巨人,杜卡雷洞穿了他的胸膛。
随着生命从躯体中流失,疯癫的巨人再度恢复清明。
“还有什么遗言吗?”
愣愣的看着杜卡雷,疤眼咧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我们还会再见的。”
轰——!!!!
随着话音落下,剧烈的火焰自脚下升起。
缓慢的世界中,汹涌的火焰逐渐填满疤痕市场的全部空间。
二人所处的最中央,则是爆炸最剧烈的原点。
轰轰轰轰——!!!
黑夜短暂的退去,此刻是独属于烈焰的狂欢。
待到声浪逐渐平息,那最中央的火焰也开始退去。
燃烧的火海中,血魔的君主重塑着身形。
华丽的服饰破碎不堪,安静的氛围示意着那位君主的愤怒。
不,或许那并非愤怒。
“哈……哈哈哈哈!”
失态的笑声自火焰中响起,那是杜卡雷发自内心的喜悦。
并未因袭击恼怒,他已从这疯癫的行为中看到感兴趣的一幕。
今日,一位巨人战胜了命运。
即便这份代价……是本人的消亡。
【我们还会再见的。】
“……”
笑声停歇,没有用血液修饰华服,杜卡雷向着远行队伍的方向离开。
火焰轻轻摇摆,迟到的回复传来。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