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却如钝刀子,一点点剖开现实:“在秦离陛下回来之前,您可得保重身体,好好活着。”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极其郑重:“这江山风雨飘摇,总得有人替他看着,守着。您若气坏了,或是……岂不是正合了那位的意?这天下,这大局,还能指望谁替他筹谋呢?”
最后几句话,像一盆掺着冰的冷水,当头浇下。
元太后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眼中的狂怒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取代。
她缓缓伸手,握住了那杯温水。
指尖传来的暖意,仿佛唤醒了她被怒火焚烧殆尽的理智。
对!
她的离儿还需要她。
秦九野这个鸠占鹊巢的逆子,越是盼着她死,盼着她垮掉,她就越要活得好好的,活得比谁都长久。
她要撑到她的离儿堂堂正正归来那一日,亲眼看着乾坤扭转,山河重光。
她不能如了那逆子之愿,早早死了。
杯中温水入喉,压下翻腾的气血。
“更何况,那墨氏女虽是先帝为秦离陛下挑选的皇后,但我们真正属意的不是你娘家侄女元婉君吗?至于那墨氏嫡女……她的家族已被流放,朝中又无根基,就算给了那位又如何?”
吴嬷嬷继续劝解着元太后,但说出的话非常有道理。
“你说得对!”
元太后再抬眼时,面上已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轻轻搁下杯子,瓷器与檀木相触,发出清脆却沉稳的一声“嗒”。
元太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甚至比之前更冷、更硬:“那墨氏女一看就不是个安份的,她配不是我的离儿,给了那逆子更好,到时哀家再为离儿挑选一个更好的皇后。”
太后终于想通了!
赵嬷嬷垂下头,悄然松了口气。
她知道,那个善于隐忍,精于谋划的太后,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那平静的表象下,是淬了毒的决心。
“哀家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婉君了!你去传哀家懿旨,宣婉君进宫来见。”
“是,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