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还有他的体温,温热的,像他刚才捧着她脸的那双手。
“好。”
霍烬辰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姒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关着的,灯罩是乳白色的,在日光里泛着微微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可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
“系统。”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一个不太愿意搭理她的老朋友。
沉默。然后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系统:是的,宿主。谢倾回国了。】
姜姒宝浑身恶寒。
那股寒意从里面长出来的。
从心脏开始,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把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冻住了。
她的手攥着被角,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骨节骨骨地凸出来,被角在她掌心里拧成一团。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
爆炸缓慢的、更折磨人的崩塌。
像是一栋楼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每一层都在塌,每一层都砸在她心口上。
“他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她在心里喊出来。
那声音不是平静的,是崩溃的,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崩溃。
她的眼眶热了,有泪在打转,可她咬着牙没让它落下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依旧没有感情,像一台机器在播报天气预报。
【系统:抱歉,宿主。暂时无法检测谢倾行为。他身上有神秘气息覆盖,无法检测其现在出现的具体位置。】
姜姒宝闭上眼睛。
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落在枕头上。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从她知道谢倾没死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可做好的心理准备和真正面对的时候,是两回事。
就像你知道冬天会冷,和真正站在雪地里,是两回事。
怎么办?她问自己。该怎么办?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
灯罩上有一个细小的黑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她的目光钉在那个黑点上,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着。
谢倾这个人,心狠手辣。
他的狠不是那种粗暴的、直接的、一刀见血的狠。
他的狠是冷的,是算计的,是每一步都走在别人前面三步的。
他做事没有规律,没有逻辑,没有任何可以被预测的模式。
你以为他会往东,他偏偏往西。
你以为他会杀人,他偏偏放火。
你以为他会报复你本人,他偏偏去刨你妈的坟。
她打了个寒颤。
也许他身上也有系统之类的东西。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脑子里,劈得她浑身僵硬。
如果谢倾真的有系统,有那些助纣为虐的东西,那他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了。
他是一个开了挂的罪犯,一个可以被系统加持的恶魔,一个她无论如何都斗不过的人。
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被面的绒布里,扯出几道细细的褶皱。
她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的念头,每一个都像是一条蛇,在她脑子里钻来钻去,越钻越深,越钻越疼。
窗外,阳光还是那样好。
金色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安安静静的,像是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姜姒宝知道,暴风雨来了。
她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出击。
因为所有人都是普通人,而她有系统,是唯一有可能和谢倾硬碰硬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