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宝早晨被震醒,睡着后又是被手机震醒的。
那震动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嗡嗡嗡——嗡嗡嗡——”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钻头。
在床头柜上打转,固执地要把她从深眠里拖出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这种方式逃避那个恼人的声音。
枕头是鹅绒的,柔软蓬松,埋进去几乎让人窒息,但耳边那“嗡嗡”声还是穿透过来,不依不饶。
“唔……”她皱着眉,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
手指碰到了相框,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是昨天随手扔在那里的发带。
最后终于抓住了不停震动的手机。
她把手机再次拖进被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太亮了。
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把手机关掉,又拿远一点,眯着眼看。
姜彻发来的消息。
【姜彻:中午吃饭,带上你。想吃什么?崇明请客。】
后面又跟着一个坏笑的表情包,那个小黄脸笑得贱兮兮的,眼睛弯成两道缝,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
姜姒宝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二哥好烦啊。
几点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方。
十点四十七分。
她又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嵩明请客。
她慢慢想起来了。
昨晚的事,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昆汀被按在地上的样子,嵩明苍白的脸,医院病房里那盏暖黄的灯,还有姜彻那句以我妹姜姒宝的名义。
这是要报答恩情了。
虽然她昨晚没做什么,就是跟着跑了一趟,最后困得在沙发上差点睡着。
但既然二哥叫了,那就去吧。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打出来了。
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字。
【行,我起来收拾一下,去哪集合?】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想再赖一会儿。
枕头太舒服了,被子太柔软了,空调的温度刚刚好,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团云里。
她放任自己沉溺了三十秒。
然后手机又震了。
她叹了口气,摸过来看。
【我去接你。你想吃什么?】
姜姒宝看着这条消息,认真地想了想。
还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她在京都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小时候妈妈宠着,想吃什么有什么。
回到姜家更不用说。
再后来和霍烬辰一起,霍烬辰更是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山珍海味,各国料理,米其林三星,私房菜馆……
吃来吃去,反而不知道想吃什么了。
【二哥看着安排吧,我都行。】
发完这条,她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双腿落地的时候,她还有点软。
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今天又被吵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眼睛肿肿的,嘴角还有一点干皮。
“啧。”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
洗脸。刷牙。拍水。抹乳液。防晒。一样都不能少。
等收拾完脸,她才觉得清醒了一点。
然后晃晃悠悠地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四面都是衣柜,中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一排排整齐挂着的衣服上。
姜姒宝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睡裙的自己。
窗外阳光明媚,明晃晃的,看着就热。
她扫了一眼衣柜,目光慢慢移动。
香奈儿的黑色连衣裙,经典款,及膝,剪裁利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黑色显瘦,也显白,最重要的是百搭,不知道穿什么的时候穿它准没错。
她伸手把它取下来。
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皙,锁骨分明,裙子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头发还有点乱,刚睡醒的慵懒还挂在眉眼间。
但整体来说,还算得体。
她随手拢了拢头发,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只浅色的发夹,把额前的碎发夹住。
又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抿了抿嘴唇。
好了。
收拾完自己,她拿起手机和一个小包,走出卧室。
玄关处,周枫林正在整理什么。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下身是条深色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儒雅的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眼角有细细的皱纹,那是常年微笑留下的痕迹。
“周叔。”姜姒宝一边穿鞋一边说,“今天中午我不在家吃了。你和王妈自己解决吧。”
她弯腰穿鞋,黑色的平底鞋,舒服好走。
鞋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鞋子,高的矮的,亮的素的,她偏偏选了最普通的一双。
周枫林微微欠身:“好的,夫人。要叫司机吗?”
“不用。”姜姒宝直起身,理了理裙摆,“我二哥来接我。我自己下去就行。”
周枫林点点头,快走两步帮她打开门,又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夫人慢走。”周枫林站在电梯口,微微欠身。
姜姒宝走进电梯,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周枫林那张儒雅的脸消失在视线里。
电梯一路向下,数字一个一个跳。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在金属面板上模糊成一团。
出了单元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京都的夏天,热得理直气壮。
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晒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呼吸都觉得有点费力。
姜姒宝眯着眼,往路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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