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显示,如果不治理直接开发,未来的医疗负担将是土地出让金的十倍不止。这哪里是新城,这分明就是一座未来的癌症村!”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虽然搞纪检,但也从没想过情况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梁家这帮畜生!”沈曼宁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眶都红了,“为了赚钱,连断子绝孙的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这份报告不仅是反击,更是救命。”齐学斌盯着周毅的眼睛,“周主任,您明白我为什么说这是大事了吗?”
周毅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内参。
这是体制内一种极为特殊的上达天听的渠道。
它不同于公开的报道,也不同于普通的公文。它是给最高决策者看的真话,是剥去了层层粉饰后的血淋淋的现实,往往能直接决定一项政策的生死,甚至一个官员的命运。
“你想利用党校?”周毅立刻反应过来了齐学斌的意图。
省委党校的优秀学员,是有资格向省委提交深度调研报告的。而且这种报告,通常会通过党校的内刊《清风》,直接送达省委常委的办公桌,没有任何人敢拦截。
“没错。”
齐学斌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以前我只是个小警察,写的报告没人看,甚至可能如果不通过正规渠道层层上报,半路就被刘克清或者梁家的人截下来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局势的强烈自信,“我现在是著名作家,是党校的明星学员,是舆论的焦点。我写的字,分量不一样了。没人敢随意扣我的文章。而且,正因为我刚才在纪委闹了那一出,现在全省的目光都在我身上。这个时候我抛出这份关于民生、关于经济发展的专业思考,不管是沙书记还是叶省长,都必须重视,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好一招声东击西,借力打力!”
周毅忍不住拍案叫绝,甚至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梁家以为你会利用这次机会报复李泽,或者攻击他们的私德,他们肯定正忙着在那方面设防。结果你反手一刀,直接扎在了他们最大的利益输送项目上!而且是站在全省发展大局的高度,占领了道德和政治的绝对制高点!这一刀下去,梁国忠就是想保刘克清都保不住,他必须断臂求生!”
沈曼宁虽然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看到周毅这么激动,也知道这肯定是个绝妙的主意。
“那还等什么?”沈曼宁兴奋地说,“赶紧发啊!让那个刘克清赶紧滚蛋!看着就烦!”
“不急。”
齐学斌把文件重新装好,动作从容不迫,“这篇文章还需要润色。而且,时机很重要。要等梁家以为风波平息,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再给他们来个惊喜。而且,数据还需要更扎实一些。”
他说着,看向周毅:“周主任,这篇文章的数据核实,可能还需要您帮个忙。有些只有纪委能调到的环保局内部监测数据,甚至是以前瞒报的事故记录,我想把它补齐,做成谁也翻不了的铁案。”
“没问题。”周毅答应得很痛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也早就看刘克清那帮人不顺眼了。把经济发展建立在老百姓的健康之上,这是作孽。这个忙,我帮定了。明天我就让人去环保局调档,看谁敢拦我!”
“多谢。”
齐学斌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周毅的保温杯。
茶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但三人都知道,这份宁静只是风暴前的间歇。一张针对梁家核心利益的大网,正在这个雨夜的茶楼里,悄然张开。
齐学斌抿了一口茶,茶有些凉了,但入口却带着一丝回甘。
这一世,既然借了这副胆气,既然披了这身金身,那就该干点真正的大事了。
毒地不除,清河不宁。
梁家,叶省长,还有那位背后的大人物,你们准备好接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