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两点,齐学斌的家中。
书房里,一盏瓦数不高的台灯将齐学斌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个负重前行的巨人。
书桌旁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道。由于怕吵醒邻居,他特意关紧了门窗。
齐学斌穿着睡衣,没有开大灯,死死盯着自家那台旧电脑的屏幕。他手里拿着燃了一半的香烟,指尖发白,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个略显卡顿的视频通话窗口上。
屏幕对面,苏清瑜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居家服,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虽然有着半个地球的时差,但她看起来毫无倦意,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
“学斌,能听到吗?”
“听得很清楚。”齐学斌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浓茶,“情况怎么样?那个天际线投资查到底了吗?”
“没那么简单。”苏清瑜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帮人为了掩盖资金来源,设了整整十八层壳公司!从开曼群岛到维尔京群岛,再到卢森堡。也就是我,换了别人早就断线了。他们构建了一个无比复杂的迷宫,就是为了让追查者迷路。”
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你看这里。”苏清瑜推了推眼镜,圈出关键节点,“这笔所谓的二十亿的外资,在海外转了二十几圈,最后汇入了一个叫圣玛丽基金的账户。表面上看,这是一家位于伦敦的老牌风投机构。”
“伦敦?”齐学斌皱眉,“难道真的有外资?”
“假的。全是障眼法。”苏清瑜不屑道,“我查了,这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根本不是英国人,而是一群黄皮肤黑头发的代理人。他们的护照虽然是国外的,但根在中国。他们就是一群高级白手套。”
她身体前倾,神色严肃:“我顺藤摸瓜,通过逆向追踪终于锁定了原始来源。你猜这笔钱即使是从哪来的?”
“哪来的?”
苏清瑜抛出重磅炸弹:“这笔钱,源头其实在国内!它是从一个叫宏图实业的空壳公司,通过地下钱庄分批汇出去的。而这个宏图实业的注册地,就在咱们省城!这叫出口转内销,披个洋皮回来,既能享受外资待遇,又能把黑钱洗白。”
“宏图实业……”
当这四个字钻进齐学斌耳朵的瞬间,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划过。
重生带来的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他记得,前一世五年后,省城爆发了一起震惊全国的特大非法集资案,涉案数百亿,主角就叫宏图实业。
那个冬天的记忆是灰色的。省政府门口每天都跪满了绝望的百姓。
齐学斌当时被抽调去维持秩序,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手里死死攥着存款单在雪地里磕头,哭喊着那是救命钱。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今让他心痛。
原来,早在五年前,他们就已经在清河县布局了!这所谓的清河新城,就是那个庞大且罪恶的骗局的起点!
齐学斌在纸上重重写下这四个字,力透纸背:“怪不得刘克清那么嚣张,原来这所谓的外资,不过是他们自己左手倒右手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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