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刚趟平的主航道里!”
值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外面暴雨如注的砸击声。
水尺官咽了口血沫,绝望地继续汇报道:
“抢险队里最拔尖的三名御气境武工下水硬拔。可秋汛的河水冰寒刺骨,水底暗流又急,那废铁闸重逾万斤!”
“几位精锐在水底耗气极快;真气生生枯竭了都没拔动分毫,硬是被暗流卷进了烂木桩里,差点连命都没了!”
钱多多倒吸了一口冷气,肥厚的手指用力捏住算盘边缘,急得直跺脚:“那就在岸边架绞盘!加钱!多雇几营武工轮番下水去耗!哪怕从户部牙缝里抠,我也把这窟窿填上!”
“糊涂!”
张正源冷喝一声,布满血丝的老眼像刀子一样剐向钱多多。
“武道高手是有极限的!几万斤的死铁闸卡在泥沙里,哪怕拿银山去砸,拿人命去填,血肉之躯也给不出那种几个时辰连绵不绝的死力气!”
“真把大圣朝的精锐全填在这一个水坑里,后面的工程还要不要干了?!”
钱多多被骂得一愣,张了张嘴,却硬生生咽回了反驳的话。
张正源没有再看他,而是慢慢站起身。他走到值房的窗边,猛地推开雕花木窗,任由冰冷的暴雨裹挟着狂风灌进屋子。
夜色尽头,正是皇城根机器总局的方向。
“人力有尽,真气会枯。”老首辅望着漆黑的雨幕,声音在寒风中幽幽散开,“但吃煤吐火的铁疙瘩,不知道什么是累。”
钱多多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小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您的意思是……让宋应的机器下水?”
张正源转过身,任由雨水打湿了绯红的官服。原本干瘪的老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吃人般的冷酷与精明。
“他宋应不是嫌咱们内阁不通水火,天天嚷着要造吞下半座矿山的重工怪物吗?”
张正源干枯的手指重重叩击着桌面上的急报,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去告诉他,煤和铁,老夫给他备齐了。现在,该轮到他那头不知疲倦的铁兽,来给大圣朝啃这块最硬的骨头了!”
“备马!连夜去京通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