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诡异的“官场默契”:
大家联合起来,一起糊弄陛下。
只要银子带够了(达到及格线),人抓够了(几个典型),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就是所谓的“联合办公”?
不,这叫“集体摸鱼”。
……
“哎,你们看,那不是负责岭南道的‘优秀组’吗?”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茶棚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那么一瞬,紧接着,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投向了城门口刚刚驶入的一支车队。
那支车队,确实有点……特别。
别的巡视组回来,那都是鲜衣怒马,车马整洁,仿佛刚去江南旅了个游。
但这支队伍,怎么形容呢?
惨。
太惨了。
为首的一个年轻官员,身上那件代表御史身份的青色官袍,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全是干涸的泥点子和不知名的污渍。官帽歪歪斜斜地戴着,脸颊凹陷,眼圈黑得像刚被人揍了两拳,嘴唇上全是干裂的死皮。
他身后的那些锦衣卫和户部小吏,一个个也是如丧考妣,垂头丧气,活像是一群刚从苦寒城逃荒回来的难民。
但这还不是最显眼的。
最显眼的是他们的车。
别的组带回来的银车,车辙印虽然也深,但好歹马还能拉得动。
但这组的车,每一个轮子都深深地陷进了那半冻不冻的黑泥地里,拉车的骡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的白雾都能把人烫熟了。车身随着路面的颠簸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这得装了多少银子啊?
而且,在那些银车后面,还跟着几辆特殊的囚车。
别的组抓回来的犯人,大多是垂头丧气、认罪伏法的模样。
但这几辆囚车里的人,一个个虽然披头散发,但那眼神,那叫一个凶狠,那叫一个桀骜不驯。有的甚至还在抓着囚车的栏杆,对着外面的年轻官员破口大骂:
“姓张的!你等着!等老子进了京,见了太后,有你好看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舅舅是工部侍郎!你敢抓我?你死定了!”
这哪里像是犯人?这分明是一群被绑架的大爷!
茶棚里的马千户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吐,嗤笑了一声:
“瞧瞧,瞧瞧。这就是那个什么……张……张愣子?”
“是张直。”对面的刘主事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几分怜悯,“御史台今年的新科进士,一根筋的主儿。听说在岭南那边,差点把当地的土司给逼反了。”
“真是不懂事啊。”马千户摇了摇头,一脸的老气横秋,“年轻人,想进步是好事,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把地方得罪死了,把同僚也得罪死了,以后他在朝堂上还怎么混?真以为陛下会为了他一个七品芝麻官,去跟满朝文武作对?”
“可不是嘛。”旁边凑过来一个大理寺的评事,一脸看笑话的表情,“我听说啊,这小子为了查账,硬是把岭南几个大族的祖坟都给刨了……咳咳,虽然说是为了找藏银,但这也太……太那个了。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你看他带回来的那些人。”马千户指了指囚车,“好家伙,那是岭南王的管家吧?那是当地首富的亲弟弟吧?啧啧啧,这是把岭南的天都给捅破了啊。这种人,带进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三法司谁敢审?谁审谁倒霉!”
众人的议论声并没有刻意压低。
那些嘲讽、不屑、看傻子的目光,就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向了刚刚进城的那个年轻官员——张直。
……
张直此时正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官道上。
他当然听到了周围的那些声音。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指指点点,甚至那些毫不掩饰的嗤笑。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寒风灌进他的领口,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冷热交替,让他有些眩晕。
他做错了吗?
这一路从岭南走回来,三千里路云和月。
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为了查清那笔被藏匿的赈灾银,他在蚊虫肆虐的沼泽地里蹲了三天三夜;
为了抓住那个鱼肉乡里的恶霸,他顶着当地宗族的械斗压力,硬是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兄弟冲进了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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