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喧闹声戛然而止。
森格勒猛地勒住马缰,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座冒着热气的冰城。
只见那晶莹剔透的冰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一排排穿着黑色铁甲的士兵。他们手里端着一种造型怪异的弩机,黑洞洞的箭孔冷冷地指着下方这群难民。而在城墙的正中央,一面黑底金字的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那个张牙舞爪的汉字,森格勒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那是大圣朝的旗帜。
“越过红线者,杀无赦。”
一个声音从城头上飘了下来。声音不大,但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声音冷漠、干燥,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这漫天的风雪一样。
森格勒这才发现,在距离河水还有一百步的地方,雪地上被人洒了一道刺眼的红色粉末。那是朱砂,混着鲜血,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是黑河部的森格勒!我是左贤王麾下的千户!”森格勒壮着胆子,用干裂的嗓子吼道,“我们要见左贤王!我们是他的子民!我们要喝水!”
城头上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一个让森格勒感到无比熟悉,却又陌生得可怕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墙垛边。
那人穿着一身厚实的大圣朝制式棉甲,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羊毛大氅,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手炉。他的脸被风雪吹得有些发红,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和狂野,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死灰,以及死灰下燃烧着的、扭曲的火苗。
“左……左贤王?”森格勒失声叫道。
那是呼和。但又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呼和了。
呼和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群像乞丐一样的族人。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似乎想哭,但最终化为一个僵硬的表情。
“左贤王已经死了。”呼和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大圣朝额济纳新城的……蒙剌总监工,呼和。”
蒙剌总监工?
森格勒听不懂这个词,但他看懂了呼和腰间那条崭新的皮鞭。
“大汗抛弃了你们。”呼和指了指北方,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他烧了王庭,填了水井,带着金狼卫和所有的粮食跑了。他让你们在这里等死,或者是替他挡住大圣朝的兵锋。”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绝望的骚动。
“但是……”呼和的话锋一转,他指了指身后冒着热气的冰城,“我家将军仁慈。他不忍心看你们冻死饿死,所以给了你们一条活路。”
“活路?什么活路?”森格勒急切地问道。怀里的儿子已经不再颤抖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他必须尽快弄到热水。
呼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城门旁边的一个小侧门。那里摆着几张桌子,后面坐着几个拿着笔墨的文官,旁边还立着几口冒着白烟的大锅,浓郁的肉汤味儿正从那里飘出来。
“第一,交出所有的武器、战马、金银。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战士,也不再是牧民,而是大圣朝的劳工。”
“第二,所有参与过半个月前那场清洗的、手上沾着我黑河部族人鲜血的、或者是金狼卫的探子……”呼和的眼神突然变得像狼一样凶狠,死死地盯着人群中的某些角落,“自己站出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呼和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宣读某种神谕,“在这里,不养闲人。每天都有定额,完不成任务的,不仅没饭吃,还会被剥光衣服扔出城去喂狼。”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丝嗜血的快意:“还有,为了防止有人生乱。从今天起,实行‘什伍连坐法’。五人为伍,十人为什。一人逃跑,全什同罪;一人造反,全什皆斩。想要活命,就给我死死盯着你们身边的人。”
“只要答应这三条,就能进城。喝热汤,睡暖炕。否则,现在就可以滚了。”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交出武器和战马,就等于交出了男人的尊严;当劳工,那就是奴隶啊!草原上的雄鹰,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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