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粪烧起来的那股子烟火味儿。”
顾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烟火味儿?
他耸了耸鼻子。空气里确实有一股味儿,但绝对不是牛羊粪烧起来的那种暖烘烘的味道。这股味儿很怪,带着一股子腥气,又混杂着焦糊味,像是过年时谁家把腊肉烤焦了,却又没那么香,反而让人闻了想吐。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顾青勒住了缰绳,那匹枣红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副将王得水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将军,咋了?这都快到了,咱们是不是得快点?兄弟们这手脚都快没知觉了。”
“不对劲。”顾青眯起眼睛,盯着远处那道灰蒙蒙的山梁,“太静了。”
王得水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声,就是马蹄声,确实静。但这大冬天的,除了西北风也没别的动静啊?
“额济纳是蒙剌左贤王的王庭所在地,就算大军出征了,留守的老弱妇孺少说也有几万人。”顾青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万人的营地,就算是睡觉,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连狗叫声都没有,这正常吗?”
王得水脸色一变,那股子因为寒冷而产生的麻木感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针扎般的警觉。他猛地一挥手,低吼道:“全军止步,两翼张开!弓弩上弦!斥候,再去探!”
队伍瞬间骚动起来,但并没有乱。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对于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就在这时,囚车里的呼和突然动了。
他像是闻到了什么,猛地扑到了囚车的栏杆上,那张满是污垢和胡茬的脸死死地贴着冰冷的铁条,鼻翼剧烈地扇动着。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那是恐惧,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血……”呼和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炭,“是血味儿!好大的血味儿!”
顾青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你是狗鼻子吗?隔着十里地能闻见血味?”
“你不懂!你不懂!”呼和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甲都崩断了,流出了黑红的血,“这是族人的血!是我们蒙剌人的血!额济纳……额济纳出事了!”
顾青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再犹豫,马鞭猛地一挥,枣红马发出一声长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了那道“鬼哭梁”。
当他勒马驻足,站在山梁最高处向下俯瞰时,即便是一向心狠手辣、算计人心的顾青,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映入眼帘的,不是一座繁华的王庭,而是一片死寂的焦土。
原本应该扎满白色穹顶大帐的河谷平原上,此刻只剩下无数黑漆漆的残垣断壁。那些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牛皮大帐,大多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柱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像是一根根戳向天空的断指。
没有炊烟,没有牛羊,没有人声。
只有尸体。
密密麻麻的尸体,铺满了整个河谷。
因为极度的严寒,这些尸体并没有腐烂,而是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被冻结成了坚硬的雕塑。
顾青驱马缓缓走下了山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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